晁错上书削藩遭腰斩,他父亲在行刑前说的那句话,令后世扼腕千年。
汉景帝三年,公元前154年,晁错穿着朝服,被人从府中带走。
告诉他的理由,是要去东市处理公务。路上走着,他大概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等停下来,才知道自己站的地方,是刑场。
腰斩,当场执行,连换衣服的时间都没有。
朝服是上朝才穿的正装,身份的象征,也是那天他以为要去处理正事才穿上的。就这身衣服,结束在东市。
晁错到死,大概都没完全搞明白,那道杀他的命令究竟是怎么定下来的。
要说清楚这件事,得先把晁错是谁这个问题交代清楚。
晁错在汉文帝年间就已经是朝廷倚重的人物,研究法家,熟悉政务,后来做了太子家令,也就是太子的属官,和还是太子的刘启关系很深。
刘启登基,是为汉景帝,晁错随之步步升迁,最终做到御史大夫,地位仅次于丞相。
他在汉景帝面前最重要的一份建议,叫《削藩策》。
汉初分封了大量同姓诸侯王,这些诸侯国经过几十年的经营,地盘大,人口多,财富厚,和中央朝廷之间的张力越来越明显。
晁错的判断是,这些诸侯国迟早是个麻烦,与其等对方羽翼丰满再动手,不如趁早削减封地,把权力收回来,那时候动手代价小,拖久了只会更难办。
这套道理本身,后世史家大多认为方向是对的。贾谊当年就提过类似的思路,只是没有晁错说得这么直接。
汉景帝认可了,开始陆续对几个诸侯国动手,削减封地。
吴王刘濞,楚王刘戊,赵王刘遂等七个诸侯王,随后以"诛晁错,清君侧"为名,联合起兵,史称七国之乱,时间是景帝前元三年,公元前154年正月。
七个诸侯国的兵力相当可观,消息传到长安,朝廷里乱了一阵。
晁错此时提了个建议,说皇帝亲自御驾出征,坐镇军中,自己留守长安处理后勤。汉景帝答应了,军事上开始部署。
这时候,袁盎来了。
袁盎是汉文帝年间的旧臣,和晁错长期不对付。
两人私怨已深,朝廷里谁都知道。袁盎要见汉景帝,说有机密要说,屏退左右之后,开口就是一句话:七国之所以打这场仗,名义是诛晁错,要平这场乱,只有一个办法。
汉景帝问:什么办法?
袁盎说:杀晁错,恢复诸侯国被削减的封地,派使臣去赦免七国,他们自然会退兵。
汉景帝沉默了很久。
这道逻辑说穿了其实站不住脚,七国起兵的深层原因是争权,晁错只是一个借口,杀了晁错未必能真的平息局面。
袁盎心里清楚,汉景帝身边不可能没有人看出来这一点。
但七国兵力压境,局势紧张,汉景帝需要一个快速的应对方案,而袁盎给出的,是当下最简洁的一个。
景帝说:好,我考虑考虑,你先出去。
之后的事进行得很快,《史记》里写得简短,几乎没有多余的字。朝廷定了罪名,说晁错主张削藩,引发了战乱,判腰斩,诛家。
晁错那天早上穿上朝服,以为去处理公事。行刑那天,袁盎就在队伍里。
七国的叛军接到消息,没有退兵。
晁错的父亲,那句话是在此之前说的。
《史记·袁盎晁错列传》里记着这段。削藩的消息传开之后,晁错的父亲从老家颍川赶到长安,专程来见儿子。
他问晁错:你这样做是图什么?疏远诸侯,得罪那么多人,议论你的人到处都是。
晁错的回答,《史记》没有详录,大意是,若不如此,天子没有威权,国家不得安宁。
父亲听完,说了一句话,原文见于《史记》:刘氏安矣,而晁氏危矣,吾去公归矣。
意思是:刘家是安全了,但晁家危险了。我要回去了,不想看到后面发生的事。
随后,晁错的父亲喝毒药,死了。
这件事发生在七国起兵之前,死的时候,儿子还没有被杀。一个父亲提前算清楚了这件事的走向,觉得无力改变,选择了不看见。
《史记》里记载这段,写法平静,几乎没有议论。
太史公把这几件事按顺序摆在那里,没有说削藩对不对,没有评价汉景帝该不该杀晁错,也没有说袁盎是什么人。读完,各人各的判断。
七国之乱最终用了三个月平定,靠的是周亚夫带兵打的,和杀不杀晁错没有关系。
晁错死后,汉景帝明白了这件事。史书里没有记录汉景帝对此有过什么表示。
晁错父亲的墓在哪里,史书里没有交代。那句"刘氏安矣,而晁氏危矣",也没有人知道晁错当时听完是什么表情。
参考资料:
司马迁:《史记》,中华书局点校本,1959年版
班固:《汉书》,中华书局点校本,1962年版
翦伯赞:《秦汉史》,北京大学出版社,1983年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