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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 永乐十五年,朱瞻基大婚。迎娶孙氏那天,已经垂垂老矣的姚广孝作为师父出席。他

历史 永乐十五年,朱瞻基大婚。迎娶孙氏那天,已经垂垂老矣的姚广孝作为师父出席。他远远看了一眼新娘,没有多说什么。回到寺里,他对徒弟说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大明的江山,怕是要变了。”这位当年一手策划靖难之役的 “黑衣宰相”,一生阅人无数。他见过太多人,太多事,从不会无端感慨。而这一次,他看透的,是一个女人,和一个注定被感情左右的帝王。

孙氏是怎么进宫的?不是走正常选秀程序,而是靠 “关系”。永乐八年,朱瞻基的外祖母彭城伯夫人回山东永城老家,偶然碰到主簿孙忠家的小女儿。小姑娘当时才十岁左右,长得白净聪慧,老太太一眼就喜欢上了。她跟女儿 —— 太子妃张氏一商量,直接把小女孩带进了宫,交给张氏亲自抚养。按明朝制度,妃嫔候选人应该在适龄时入宫参选,哪有十岁就抱进宫养着的道理?这完全是朱棣心疼孙子,破例开的小灶。孙氏进宫后,跟朱瞻基朝夕相处,青梅竹马,感情一天比一天深。可到了永乐十五年正式议婚的时候,朱棣却选了济宁锦衣卫百户胡荣的女儿胡善祥当正妃。理由很 “官方”:司天监观测到 “后星直鲁”,天象指向济宁方向。孙氏只被封为 “皇太孙嫔”—— 连侧室都算不上,是正妻之下更低一等的妾室。这个决定,为后来的废后风波埋下了伏笔。

姚广孝从永乐五年起就奉命教导皇长孙朱瞻基,给他讲授经史和治国之道,是朱瞻基的授业恩师。他当年一眼就看出朱棣有帝王之相,主动投靠,策划了靖难之役。他看人的眼光,向来狠准。教朱瞻基读书的时候,孙氏就在旁边陪着。这个小女孩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姚广孝全都看在眼里。他太清楚这种女人意味着什么 —— 聪明、有野心、善于揣摩人心,又深得储君宠爱。这样的女人一旦坐上后位,绝不会安安稳稳当个贤内助,她一定会把手伸到朝堂上去。虽然史料没有记录姚广孝是否真的说过 “大明的江山要变了” 这句话,但以他的阅历和判断力,完全可能做出类似的推测。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朱瞻基对孙氏的感情已经深到了什么程度,而一个帝王一旦感情用事,后面的局面就很难控制了。

朱瞻基登基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孙氏加封。按明朝旧制,贵妃只有金册没有金宝,朱瞻基硬是跟母亲张太后磨了好几天,破例给孙氏铸了金宝,让她享受跟皇后几乎同等的待遇。孙氏成了大明开国以来第一个拥有金宝的贵妃。紧接着,孙氏生下皇长子朱祁镇。关于这个孩子的生母,史料上一直有争议。《明史・后妃传》记载孙贵妃 “阴取宫人子为己子”,意思是朱祁镇可能并非孙氏亲生,而是她抱养了宫女生的孩子。但《明宣宗实录》《明英宗实录》等官方文献均记载朱祁镇为孙氏亲生。两种说法并存,至今没有定论。不管真相如何,宣宗的态度是明确的:这个孩子就是孙氏生的,他要依 “母以子贵” 的道理,废掉胡皇后,改立孙氏。

宣德三年,宣宗以胡皇后 “多病无子” 为由,让大臣们商议废后。杨士奇劝他慎重,说 “汉光武废后,诏书曰:异常之事,非国休福。宋仁宗废后,后来甚悔。” 杨荣更过分,直接列了胡皇后二十条过失,宣宗看了当场发火:“她哪有这些过错?宫庙里的神灵饶不了你们!”可心意已决的宣宗最终还是采纳了杨士奇 “趁其生病劝导辞让” 的建议。胡善祥上表逊位,退居长安宫,赐号 “静慈仙师”。孙氏正式被册立为皇后。这是大明开国六十年来第一次废后事件,胡善祥无过被废,天下闻之无不惋惜。连宣宗自己晚年都后悔了,说了句 “此朕少年事”。废后这件事,本身就是大明江山 “变了” 的第一个信号。祖制被打破了,礼法被践踏了,一个皇帝的个人感情凌驾于宗法制度之上。这个口子一开,后面的事情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一倒就是一串。

宣宗在位十年就驾崩了,1435 年去世,年仅三十八岁。朱祁镇继位,就是明英宗,孙氏被尊为皇太后。一开始朝政由太皇太后张氏和 “三杨”(杨士奇、杨荣、杨溥)把持,孙太后基本是个摆设。正统七年张太皇太后去世,孙太后才真正开始掌权。然后就是那场改变大明国运的灾难 —— 正统十四年的土木堡之变。英宗朱祁镇在太监王振的怂恿下御驾亲征瓦剌,结果在土木堡全军覆没,皇帝本人被俘。消息传回北京,朝野震动,有人主张南迁逃跑。孙太后这时候展现出了惊人的决断力。她采纳了兵部侍郎于谦等人的主战意见,拒绝南迁,先命郕王朱祁钰监国,随后又准群臣所请立朱祁钰为帝(即景泰帝),遥尊英宗为太上皇。她一面稳定朝局,一面多次寄御寒衣裘给被俘的儿子。这一手操作,比当年她的婆婆张太后在靖难之役中的表现还要果断。一个深宫里长大的女人,在帝国最危急的关头稳住了局面,保住了大明两百多年的基业。景泰八年,景泰帝病重,孙太后又默许了石亨、徐有贞等人发动 “夺门之变”,把自己的亲生儿子英宗重新推上了皇位。景泰帝被废,英宗复辟。孙太后因此获得了 “圣烈慈寿皇太后” 徽号,这是大明后宫有徽号的开端。从朱瞻基娶孙氏的那一天起,大明的江山确实 “变了”。孙氏从一个山东小主簿家的女儿,一步步走到了太后的位置,亲手经历了废后、丧夫、儿子被俘、儿子复辟这一连串的惊涛骇浪。她或许不是传统意义上的贤后,但她的每一步,都踩在了大明朝最关键的节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