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永昌回忆 初见阎锡山 下

我十五年（1926年）初次到太原后，约一两个月间，阎先生与我相处甚得，他曾请孙楚与我商量，说：“你把陕北占据了好不好？”我说：“我与井岳秀是朋友，而且名义上他还是国民第三军，他本人是怕第一军，而看不起第二军。故当国民军兴起时代，别人都加入一、二军，他则与杨虎城加入第三军。我与他既是朋友，又同为三军同事，我不能做此事。”

过后不久，阎先生又通过孙楚提议说：“现在刘镇华正围攻西安，我与刘有联系，可以与他说，请他让开一条路，我再帮你点物资，你去把汉中攻占了好不好？”我说：“我与孙岳先生检讨检讨再说。”

上面这几次，阎先生这些话都是叫孙楚间接来商讨的，完全是替我谋出路，帮我的忙，事虽未做，我是很感激他的。


评：重要的是阎锡山没有翻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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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锡山算盘打得非常精。

先说第一招：让徐永昌去占陕北。

表面意思：给徐永昌一块地盘落脚，解决国民三军无地可栖的困境。

但是陕北当时是井岳秀的防区。井岳秀和徐永昌同为国民三军系统，私交很好。徐永昌看得清清楚楚：我去拿陕北，等于我主动去吞并老朋友的地盘，落下不义之名；同时，晋军不用动手，在后面坐观陕北自相残杀。所以徐永昌直接拿“朋友、三军同事”这个理由婉拒。

第二招：攻取汉中。

当时刘镇华正在猛攻西安。阎锡山说：我出面跟刘镇华打招呼，让出一条通道，再给你一部分给养物资，你带部队南下汉中。

汉中是陕南门户，一旦徐永昌扎根汉中，等于把一支独立的晋系友军安插到秦岭以南。向南可以窥视四川，向西威胁甘肃，牵制西北军残余势力；但是长途入陕南，打仗、善后所有风险主要由徐永昌自己承担。最关键一点：阎锡山自己不出兵，只是出一点物资做顺水人情。

还有一个细节非常重要：阎锡山自己不出面，全部委托孙楚间接传话商量。

这是老阎一贯的手法：试探性方案，全部通过中间人传递。你答应了，我们往下推进；你拒绝了，也不伤和气，阎锡山本人没有留下任何口头承诺。所以徐永昌回忆录末尾也说得很克制：“完全是替我谋出路，帮我的忙，事虽未做，我是很感激他的。”——这句话是客气话，但是徐永昌心里其实看得透亮。


顺带说一句徐永昌高明在哪里。他没有直接翻脸揭穿阎锡山，也没有答应。他搬出私人交情、搬出孙岳商量再说，柔和挡回去，双方面子都保住了。这也是徐永昌能在山西站稳脚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