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岁的拜合拉木,拿到国足奖金,没买跑车,没买名表。谁料,扭头就给哥哥在伊犁付了套房子的首付。
房子的事办妥那天,哥哥卡米然在电话那头半天没说出话。拜合拉木只是憨憨地笑,说哥,你总不能带着爷爷一直住驾校旁边那个出租屋,冬天漏风夏天闷热的。卡米然最后哑着嗓子挤出一句:“你留着钱给自己啊,傻弟弟。”
拜合拉木没接这话茬。他脑子里清楚得很,没有哥哥当年那两份“路费”,他现在可能还在伊犁的土场子上跟野孩子踢野球。那两份钱,一份是哥哥把心爱的旧摩托车卖了,加上给人卸货攒的;另一份,是哥哥偷偷去采石场干了两个月零工,手上现在还有那时留下的疤。
他回到国家队训练基地,日子照旧。队友聊起新买的表啊车啊,他就在旁边听着笑,不插话。教练有时看了都纳闷,这孩子场上有股狠劲,场下怎么这么“闷”。只有拜合拉木自己知道,他得把那股劲都攒着,用在正地方。
几个月后踢一场联赛,拜合拉木进球后朝着看台做了个手势,双手指天,然后捂在胸口。赛后记者问这是献给谁的,他顿了顿说:“给我天上的爸妈,还有我哥。”他没细说,但眼眶有点红。那天是他爸的忌日。
哥哥卡米然搬进了新房。老爷子住进朝阳的那间卧室,每天下午晒得暖烘烘的。卡米然还是教车,但脸上笑容多了,偶尔还会带学员去家里坐坐,泡上砖茶,指着电视里弟弟的比赛录像说:“瞧,那是我弟。”
拜合拉木的“抠”在队里出了名。队医有一次看他总是揉脚踝,问他是不是旧伤,他支吾着说鞋有点不合脚。队医一看,那双训练鞋底都快磨平了,边缘都开了胶。队里马上给他配了新的,他拿着新鞋看了好久,最后小声问:“这……很贵吧?”把旁边的老队员都给问乐了,拍拍他肩膀说:“傻小子,这是该用的。”
他把省下来的钱,又干了两件事。一是联系了伊犁老家那边的一所小学,匿名捐了一批足球和训练背心。二是托人找到当年在河边卖冰棍时,总便宜卖给他们兄弟碎冰的老奶奶。老奶奶现在住养老院,拜合拉木给她预存了一年的费用,叮嘱别说是谁给的。
这些事他谁也没告诉,连哥哥都没说。他觉得这都是该做的,就像哥哥当年觉得卖摩托车供他试训是该做的一样。
年底国家队再次集训,拜合拉木明显更稳了。有老队员跟他开玩笑:“现在也是有名气有收入的人了,以后有啥打算?真不给自己置办点啥?”拜合拉木擦着球鞋,抬头笑了笑:“我哥快结婚了,得攒钱。爷爷念叨着想回老家村子看看,路不好,我想给他买辆稳当点的车。”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我自己?我啥也不缺啊。有球踢,有家回,挺好的。”
窗外是绿茵场,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这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心里揣着一本清清楚楚的账,那上面写的不是名利,是风筝、冰棍、旧摩托车,是哥哥手上的茧,爷爷眼里的光,和一条从土场通向远方的路。路还长,但他知道每一步该踩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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