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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51岁的重庆市委书记王茂全,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让他去当江北县委书记。

1984年,51岁的重庆市委书记王茂全,突然接到一纸调令,让他去当江北县委书记。从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直接降到正处级的县官,换作旁人,早就觉得颜面尽失、心灰意冷。可王茂全接到通知的第二天,就骑着一辆破自行车去县城报到。

主要信源:(重庆日报网——万盛经开区:堡堂旧貌换新颜)

王茂全这辈子,最让人记住的不是他当过多大的官,而是他这个人到啥时候都不忘本。

1984年春天,一辆旧吉普车停在江北县委大院门口。

车门推开,一个瘦高个儿自己拎着帆布包跳下来,见人就笑呵呵地说先干活再喝茶。

旁边有人认出他来,心里咯噔一下。

这不是前两年还在重庆市委当书记、在中央当委员的王茂全吗,怎么跑到县里来了?

可看他的样子,一点不像受委屈,倒像是回老家串门一样自在。

要说王茂全为啥能这么坦然,得从他小时候说起。

那时候家里穷得叮当响,租地主的田种,收的粮食七成交租,剩下的掺野菜煮糊糊,大人小孩都饿得面黄肌瘦。

他七八岁就下地干活,小手磨出血泡,用破布条缠缠接着干。

1949年土改,工作队把红皮土地证递到他爹手里,他爹手抖得厉害,眼泪啪嗒啪嗒掉在纸上。

那天晚上,16岁的王茂全摸黑跑到自家分到的田里,蹲下来一把一把扒拉泥土,心里头亮堂堂的。

他把名字从王茂改成王茂全,盼的就是全家和全村都能过上周全日子。

后来他当了堡堂大队党支部书记,头一件事就是解决吃水问题。

堡堂这地方,石头多土薄,一到旱季井水连人喝都不够,更别提浇地。

1964年赶上大旱,庄稼几乎绝收,全大队粮食不够吃,靠国家返销粮才熬过冬天。

王茂全坐在大队部的煤油灯底下琢磨半宿,最后想明白。

不把水的问题解决,啥都是白搭。

他挑一百多个精壮劳力,大冬天去十几里外修水库。

那时候哪有挖掘机,全靠肩膀扛、手推车推。

地冻得硬邦邦,一锄头下去只留个白印,震得胳膊发麻。

王茂全跟社员们一块儿扛锄头、挑土筐,手上磨出血泡结茧,结茧又磨破。

就这么干了几年,水库修起来,水渠铺了5000多米。

当第一股清水流进田里的时候,好多老人围在渠边抹眼泪。

这辈子头一回见自家地里有这么多水。

那年年底,堡堂村第一次不用吃返销粮,家家户户粮囤里都多几袋子谷子。

水的问题解决,他又盯上村里的石头山。

那座山光秃秃的全是石头,别说种地,连草都长不了几根。

可王茂全觉得,要是把这山改一改,村里不就多了不少耕地吗?

他带着社员上山,白天用钢钎凿、用二锤砸,晚上借月光运土垫地。

就这么硬是把石头坡改成梯田,产量还不低,连陈永贵来看都说没想到。

因为干出名堂,王茂全的职务一路上升,从大队书记直接提到重庆市委常委,后来又当市委书记,还选上中央委员。

可官当大,他对家里人反倒更严。

儿子从部队复员想让他帮忙找个城里工作,他说你要是块金子在哪都能发光,农村也需要人。

女儿想让他推荐上师范,他说上大学得凭自己本事。

他弟弟在队上当保管员,跟生产队长串通,把队里扎的扫帚换成草纸想私分。

他知道后当场发火,冲进弟弟家让他把东西还回去,还在社员大会上让弟弟作检讨。

1984年职务调整,他从市委书记调到江北当县委书记。

有人替他抱不平,他笑着说去农村怎么,他就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在农村也能有出息。

到了江北,他还是老样子,骑着自行车天天往乡下跑。

夏天顶着大太阳查山塘水位,冬天组织翻地施肥,农户房子漏雨他协调木料修顶。

村里的桥老了他组织拆旧建新,还亲自走几遍确认稳当才放心。

后来他到綦江当顾问,闲不下来,张罗着给退休的老伙计们找了个乐子,办起一所老年大学,让这些老同志能凑在一块儿唱唱跳跳、活动活动筋骨。

2009年他走的时候,最后一口气还在念叨堡堂村的地,拉着村干部的手,问田里的稻子长得咋样,挖的那些水渠有没有堵上的地方。

王茂全这一辈子,从佃农娃到市委书记,又从市委书记回到县委书记,起起落落之间,不变的始终是那颗装着老百姓的心。

他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真正的干部不是看官帽子戴多大,而是看脚上的泥巴有多厚、心里的老百姓有多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