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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在雍正榻前跪着,指甲掐进了掌心。李卫这个名字,他听了很多年。查亏空、惩贪官,父皇案头那些沾血的密折,多半出自此人之手

1735年,雍正病重,把弘历叫来交代后事:“鄂尔泰、张廷玉,你要用,李卫跟了朕一辈子,朕死后,你要善待他…”弘历听到“李卫”的名字,狠狠咬了咬牙。那可是雍正的快刀,咬人最狠的狗!
弘历在雍正榻前跪着,指甲掐进了掌心。李卫这个名字,他听了很多年。查亏空、惩贪官,父皇案头那些沾血的密折,多半出自此人之手。其中也有几件,牵连过他的人。
登基大典后第七日,李卫奉召入宫。他跪在养心殿冰凉的金砖上,咳嗽压得低低的。乾隆没叫起,让他跪了足足半炷香。
“李卫,”新帝的声音从上面飘下来,“先帝让朕善待你。”
“奴才……叩谢皇上天恩。”李卫的额头触着地。
“直隶的事,你还管着。”乾隆的话里听不出温度,“该查的继续查,该办的继续办。”
“嗻。”
李卫退出去时,背弓得更厉害了。乾隆盯着那身影消失在宫门外,才对身边的高无庸说:“江西巡抚的折子,到了就立刻呈上来。”
折子五天后就到了。弹劾李卫“任用酷吏,牵连过广”,附了三个案子,死了十七个人。乾隆把折子锁进匣子,没让任何人看。
次日早朝后,他留下鄂尔泰和张廷玉。议完河工,乾隆像是忽然想起:“李卫近来咳得厉害,你们可知道?”
张廷玉躬身:“李卫为朝廷效力多年,殚精竭虑。”
鄂尔泰接得平稳:“直隶拱卫京师,总督责任重大,若精力不济,恐误大事。”
乾隆点了点头。
又过了十天,李卫的请辞折子递了上来。理由写得恳切:年老多病,恐误国事。乾隆朱批:“知道了,安心调理。”
李卫又撑了两个月。第二封辞呈来时,乾隆批了个“准”字。赏银五百两,加了个太子少保的虚衔。
离京那日,李卫的车在城门口停了停。他下车,面朝紫禁城方向,磕了三个头。车夫听见他低声说了一句:“主子,奴才走了。”
乾隆在养心殿看另一份折子。那是密报,李卫门下一位心腹在保定强占民田,逼死两条人命。他提起朱笔,在名字上画了个圈。
一个月后,那人被革职查办。消息传到铜山时,李卫正喝着药。他放下碗,对老仆说:“把我的箱子搬来。”
箱子里是雍正年间的一些旧文书。李卫一封封翻看,最后挑出几份,丢进了火盆。火苗蹿起来时,他喃喃自语:“该干净的,都得干净。”
一年后,李卫病故。讣告到京,乾隆正在听戏。他抬手止了锣鼓,下旨按总督礼制厚葬。丧仪办得风光,墓地修得气派。
几日后,乾隆问张廷玉:“李卫的谥号,议得如何?”
张廷玉小心回道:“内阁初拟‘恭肃’。”
“太轻了。”乾隆翻着书页,“他这一生,该有个更准的评语。”
最后定的谥号是“敏达”。朝臣都说这二字给得公允:机敏练达,恰如其分。
只有高无庸记得,那天夜里皇上对着“敏达”两个字看了很久。烛火跳动了一下,皇上忽然说:“他替先帝咬了一辈子人,临了,自己把牙拔了。”
这话说得轻,很快散在殿里的阴影中。高无庸低头站着,什么也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