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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4月20日,已经在海军干了一年的周希汉,突然给萧劲光写了一封信。 不是

1953年4月20日,已经在海军干了一年的周希汉,突然给萧劲光写了一封信。
不是要求升职,也不是嫌海军条件苦。他提出,自己担任参谋长有些吃力,如果有更合适的人,可以把他放到基地、学校或者其他部门。哪怕改任副参谋长,他也没有意见。
这件事乍看有些奇怪。因为就在一年前,周希汉还是空军和海军都想要的干部。
萧劲光后来劝他留下时,专门提到了当初选人的经过:海军挑选参谋长时,陈赓推荐了周希汉;随后刘亚楼也希望周希汉到空军担任参谋长。两个刚刚起步的新军种,同时盯上了一个长期打陆战的将领。
问题也就来了:为什么是他?
周希汉的特殊之处,并不是只会冲锋陷阵。他在军队里长期干过参谋工作,又真正独立带过部队。换句话说,他既知道司令部里的计划怎样制定,也知道一道命令传到前线以后,部队究竟能不能执行。
1913年8月27日,周希汉出生在湖北麻城。1927年参加黄麻起义,1928年参加红军。早年他就在红四方面军总部和军司令部做参谋、作战科长,这段经历让他很早就习惯了研究地图、兵力和战场变化。
抗日战争时期,他又与陈赓长期共事。1938年6月,周希汉担任八路军第129师386旅参谋长。一个负责全旅作战,一个协助筹划部署,两个人怎样配合、周希汉到底能不能办事,陈赓心里自然有一本账。
后来周希汉又从参谋岗位走到一线带兵。解放战争时期,他任晋冀鲁豫野战军第4纵队10旅旅长,参加吕梁、洛阳、宛西、宛东和淮海等战役。1949年,他出任第二野战军第13军军长,部队一路向南,参加渡江、广西、滇南等作战。
所以到了新中国成立初期,周希汉身上有一个很少见的组合:会谋划,也会带兵;能坐机关,也能上前线。
偏偏当时空军和海军最需要的,就是这一类干部。
新军种刚建立,缺的并不只是飞机和舰艇。司令部怎么运转,训练怎么组织,情报和通信怎样衔接,不同兵种怎样配合作战,都需要重新搭起一套体系。刘亚楼需要成熟的参谋人才,萧劲光面前同样摆着一大摊工作。
1951年1月,周希汉进入南京军事学院学习。到1952年3月,军委任命他担任海军参谋长。这个岗位最后由海军得到,从后来萧劲光提到陈赓曾推荐周希汉的情况来看,老搭档对他的能力确实十分认可。
可真正进了海军,周希汉才发现,过去那些经验不能原样搬过来。
陆地作战看山川道路,海上作战还要研究舰艇性能、航海、气象、海图、鱼雷、火炮、通信以及舰艇之间的协同。陆军一个师怎样展开,他心里有数;一支舰艇编队怎样组织,他却必须从头学。
这也解释了1953年那封信。
周希汉并不是想离开海军。恰恰相反,他在信里明确表示,既然已经来了,就准备继续干下去。他真正担心的是自己水平不够,耽误整个海军机关的工作。因此宁可主动让出参谋长的位置,也不愿意占着岗位硬撑。
萧劲光没有让他走。
此后周希汉开始补海军这一课。对舰艇不懂,就研究舰艇;对新装备陌生,就一点点学。过去打仗积累下来的参谋功底,很快在新的环境中显出了作用:他懂得怎样把复杂问题拆开,也习惯把训练、装备和实际作战放在一起考虑。
几年后,变化已经很明显。
1954年11月,人民海军鱼雷艇部队在浙东海域击沉国民党海军“太平”号护卫舰,周希汉参与相关作战指挥。1955年1月18日,一江山岛战役打响,陆海空多种力量协同作战,海军需要完成运输、护航、火力支援等一系列任务,周希汉参与海军参战兵力的组织和协同。
这已经不是过去那种单纯的陆地作战了。
同样是在1955年,周希汉被授予中将军衔。一个三年前还刚刚跨进海军大门的陆军将领,此时已经在新军种的作战和建设中承担重要职责。
随着海军进入装备更新阶段,他关注的问题又发生变化。
周希汉曾建议在海军机关和高级军官中举办导弹装备技术讲座,并邀请钱学森讲授相关知识;他还参与岸基导弹试验以及核潜艇、导弹驱逐舰等装备建设工作。到了这个阶段,评价一名海军高级指挥员,已经不能只看过去打过多少仗,更要看他能不能理解新技术。
1958年12月以后,周希汉担任海军副司令员。此后很长时间,他的工作都与人民海军的发展联系在一起。1987年5月离休,1988年11月7日在北京逝世,享年75岁。
刘亚楼和萧劲光需要的,其实不是又一个只会陆战的猛将,而是一个能够把多年战争经验转化为军种建设能力的人。陈赓长期与周希汉搭档,看中的也正是这一点。
周希汉真正难得的地方,也不是去了海军以后立刻变成了“内行”。实际上,他有过迷茫,有过压力,甚至认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让位。
可他最后没有停在那里。
从军长到海军参谋长,看似只是换了一张办公桌,背后却是重新学习一整套作战方式。后来他能够参与海上作战,又进入导弹、舰艇乃至核潜艇等新装备建设领域,说明当年海军留下周希汉,看重的不仅是一份战功簿,更是他到了陌生战场以后,仍然肯从头学、能把事情做起来的本事。
这或许也是那场“空军和海军都想要周希汉”的故事,几十年后依然值得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