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九十五岁的张学良终于开口:于凤至和我的秘书搞在一起了,四个孩子的死,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她。
那天在夏威夷,坐在他对面的是侄女张闾蘅。她没接这句话,只看见老人说完后,右手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眼睛往门口瞟。屋里没有别人,赵一荻在里间休息。张闾蘅问:“您说的秘书,叫什么名字?”
张学良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张闾蘅不是来听他骂人的。她刚给他送完药,本来只想说洛杉矶那边来了电话,闾瑛身体还好。可老人把“四个孩子”说出口,她不能装没听见。
“闾瑛姐还在。”她说。
张学良脸色沉下来:“她跟死了有什么两样?几十年见不着。”
张闾蘅没跟他争。她只问:“三个弟弟走的时候,您在哪?”
张学良不说话了。
他记得自己在贵州的山里,记得在台湾的院子里,记得门口总有人站岗。可三个儿子咽气时,他确实不在。一个在东北,一个在美国,一个在台湾。他都不在。
张闾蘅把电话推过去,拨了洛杉矶的号码。越洋线路沙沙响。闾瑛的声音传出来:“爸,我是闾瑛。”
张学良握着听筒,半天没出声。
闾瑛说:“我下个月去夏威夷看您。”
他忽然问:“你妈走时,你在不在?”
那头停了停:“我在。她一直念您。”
张学良把电话放下了。
赵一荻从里间出来,轻声说:“汉卿,过去的事,别再提了。”张学良却转头问张闾蘅:“当年在贵州,她来信说请了个秘书,男的女的?”
张闾蘅看着他:“女的。教会里帮忙写英文信的。您把‘女’字记丢了。”
张学良愣在那里。
他记了半辈子的事,连男女都没记对。那个所谓和于凤至“搞在一起”的秘书,根本叫不出名字。后来帅府旧人跟张闾蘅说过,于凤至在美国请人帮孩子办入学、看病,来来往往都是教会干事。老人把几个字听混了,又在自己心里关了几十年,越关越像真的。
张闾蘅没有逼他认错。她推着轮椅到阳台。海风很大,吹得老人眯起眼。
张学良忽然说:“我不恨她。”
张闾蘅问:“那您为什么那么说?”
“我恨我活得太长。”他说,“他们都走了,我还坐着。”
张闾蘅说:“您要是真不恨,就别再跟人说她跟秘书的事。”
张学良没点头,也没摇头。他只说:“闾瑛来了,别让她提她妈。”
那天以后,访客再到夏威夷,有人问起于凤至,张学良就摆摆手:“过去了。”有人把这话当成原谅,也有人当成老糊涂。张闾蘅知道,他不是原谅,他是没力气再编了。
一个月后,闾瑛真的来了。张学良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走近。他第一句话是:“你像你妈。”
闾瑛没接话,蹲下来给他理了理毯子。
张学良转头问护士:“药呢?”
护士把药递过来。他吞下去,又朝门口看了一眼。门口空着,只有海风把窗帘吹起一角。
他再没提过那个秘书。

1995年,九十五岁的张学良终于开口:于凤至和我的秘书搞在一起了,四个孩子的死,我这辈子都没法原谅她。 那天在夏威夷,坐在他对面的是侄女张闾蘅。她没接这句话,只看见老人说完后,右手在轮椅扶手上敲了两下,眼睛往门口瞟。屋里没有别人,赵一荻在里间休息。张闾蘅问:“您说的秘书,叫什么名字?” 张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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