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云南“土皇后”杨菊芬即将执行死刑,她戴着脚镣,穿着囚服,却仍旧能看出她的长相十分甜美,在听到自己的死刑结果后,她一边用手拢着头发,一边如释重负的笑着,似乎,她早已料到自己的结局了?
法警押着她往外走。脚镣拖在地上,哗啦哗啦响。她走得很稳,眼睛看着前面空荡荡的走廊。
旁边一起被押出来的蒋家田,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杨菊芬没看他。
院子里停着车。晨光有点刺眼,她眯了下眼睛。有个年轻法警看了她一眼,很快把视线移开。她知道他们在想什么,可能在想,这么个看起来秀气的女人,怎么就是个大毒枭。
上车前,她站住,对押解的法警说:“同志,我女儿……”
法警没吭声,只是示意她上车。她低下头,钻了进去。
车里还有两个人,蒋家田和谢明祥。三个人并排坐着,都没说话。蒋家田一直看着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谢明祥闭着眼,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杨菊芬挺直背坐着。她想起昨天晚上,看守所的女管教最后来看她,问她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她摇了摇头,只说了一句:“给我女儿的信,麻烦你们一定转交。”
那封信里没写什么,就几句话,告诉她女儿,妈妈错了,妈妈去很远的地方,以后要听姥姥的话。其实她妈也在服刑,孩子早就被亲戚接走了,以后会怎么样,她不敢细想。
车开得很稳。蒋家田突然开口,声音干涩:“怕吗?”
杨菊芬没回答。谢明祥睁开眼,嗤笑一声:“现在问这个有啥用。”
蒋家田就不说话了。车里又安静下来,只有发动机的声音。
杨菊芬看着自己手腕上的铐子。这东西戴了两年多,刚戴的时候磨得皮都破了,现在早就磨出了一圈老茧。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蒋家田,在足浴店,他递过来一张名片,手上戴着一个很大的金戒指。那时候她觉得,这人真有钱,真威风。
后来知道是贩毒的钱,她失眠了好几个晚上。可蒋家田给她买了一条金项链,说:“跟着我,不会让你吃苦。”她摸着冰凉的链子,心里那点怕就被压下去了。
再后来,她比蒋家田胆子还大。蒋家田有时候还缩手缩脚,她反而觉得这生意来钱快,做得顺。拉父亲入伙那天,父亲蹲在门口抽了一下午的烟,最后把烟头一扔,说:“行吧,为了你们过得好。”
现在父亲是死缓,在监狱里活着。她不知道这对父亲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车停了。到了地方。
下车的时候,她腿有点软,但马上站直了。她不想让人看出她软。走过一片水泥地,走到该站的位置。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很齐。
最后的程序很快。她配合地转过身。
她没闭眼,看着前面灰色的墙。墙不高,上面能看到天空,蓝得很干净。她忽然想起老家龙陵的山,也是这么蓝的天。十六岁离开家的时候,她想着要去外面赚大钱,穿好看衣服,再也不回那个穷地方。
她确实没回去。
远处好像有鸟叫,很短促的一声。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