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丹当了 500 年小弟，怎么熬成北方霸主



契丹起步时人口不足二十万，活动范围大致在今天内蒙古东部、辽宁西部。就是这样一个松散的草原部落联盟，后来建立辽朝，雄踞北方两百余年。更让人感慨的是，在崛起之前，它在各大强权夹缝里隐忍了近五百年，先后遇到的对手个个强悍：慕容鲜卑、北魏拓跋珪、北齐高洋、突厥、隋炀帝、武则天、安禄山，全是威震一时的势力。 契丹曾被慕容鲜卑击溃，被北魏打散，遭北齐高洋重创，隋军一战俘虏四万部众。五百年不断挨打，五百年不断学习。一个人口稀少的部落，如何一步步熬成横跨草原的大帝国？

先说它受过的重创。契丹本是宇文鲜卑的一支，宇文部被慕容鲜卑击溃，残部逃入松漠之间。数十年后，北魏拓跋珪亲自率军征讨，一战把契丹与库莫奚的联盟打散。 北齐建立，高洋急于立威。契丹在边境稍有扰动，高洋便露头袒膊，长途奔袭千里，直扑契丹大营。此战大破契丹，俘获十余万口，缴获牲畜数十万头。经此一战，契丹元气大伤，残部远逃海边，很长一段时间只能向北齐进贡求生。

隋朝统一之后，隋文帝时期契丹日子相对安稳。到隋炀帝时期，隋将韦云起奉诏，借突厥两万骑兵偷袭契丹，一战俘获四万余人，契丹再遭沉重打击。惨败之后，契丹只能依附突厥，在各大势力之间摇摆求生。夹缝中小部族的生存，本就是这般身不由己。

转折点出在唐太宗时期。契丹首领摩会率部归附唐朝，突厥向唐朝索要契丹部众，李世民明确拒绝：既然归附于我，大唐便会予以庇护。这件事让契丹坚定了归唐的选择。贞观年间双方维持良好关系，648 年，契丹首领窟哥举部内附，唐朝设立松漠都督府，契丹八部纳入唐朝羁縻管辖，互通贸易，迎来半个世纪的和平发展。

到武则天执政时期，局势突变。契丹发生大饥荒，营州都督赵文翙不肯开仓赈灾，还把契丹首领当作奴仆随意驱使。松漠都督李尽忠忍无可忍，联合孙万荣起兵反周，攻陷营州，斩杀赵文翙，这就是营州之乱。李尽忠自称无上可汗。武则天先后派遣大军征讨，初期数次惨败，最后只能重金联合突厥偷袭叛军后方，两面夹击才平定叛乱。

这场叛乱虽最终失败，但意义深远。在此之前，契丹部落首领认为，必须获得中原王朝册封，可汗的名号才算合法。李尽忠自立为无上可汗，打破了这个固有观念。契丹人的认知发生改变：中原王朝并非不可战胜。

再往后，安禄山镇守幽州，多次设计算计契丹。他常常邀请契丹首领赴宴，在酒中下毒，杀害首领之后，趁部落不备发动突袭，割取首级送往长安邀功。契丹屡屡受害，和唐朝关系彻底破裂。讽刺的是，安禄山麾下军队中有大量契丹骑兵，后来安史之乱爆发，这些契丹人正是叛军的核心力量。

五百年挨打，五百年学乖。契丹的生存策略，是在大国之间灵活周旋，隐忍臣服只是生存手段，不是最终目的。每一次战败，都让他们更清楚：只有自身强大，才能不再任人宰割。

从慕容鲜卑到安禄山，漫长岁月里一次次屈辱与磨难，最终淬炼出雄踞北方两百余年的辽帝国。历史没有白挨的打，只有没能熬过去的族群。契丹，熬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