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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玉凤2000年从铁道部老干部局退休。虽然退休前没有担任过什么领导职务,但退休后

张玉凤2000年从铁道部老干部局退休。虽然退休前没有担任过什么领导职务,但退休后享受县团级干部待遇,这也是对她一生工作的肯定。


二〇〇〇年开春,北京还残留着冬天的寒气,张玉凤站在铁道部老干部局的办公桌前,把一摞文件码齐,用一根牛皮筋捆好。


这是她最后一批需要交接的材料,里面记录着几位老同志的医药报销单和活动安排表。


她把材料放进档案盒,合上盖子,动作不紧不慢。再过些日子,她就要从这里退休了。


组织上的人事干部来找她谈话,人事干部摊开材料,向她说明退休后的各项安排。其中明确写着,张玉凤同志退休后享受县团级干部待遇。


她听着,双手交叠放在桌上,点了点头,这个待遇意味着,尽管她退休前没有担任过什么领导职务,但组织给她定了县团级的保障标准。


在铁道部老干部局工作的这些年,张玉凤的职务就是一名普通干部,级别为处级,与县团级相当。


处室里的同事习惯叫她“老张”,有时也喊“张姐”,每天清晨,她总是较早到办公室,先烧一壶开水,把桌子擦一遍,然后坐下来看当天的文件。


老干部局管的是老同志的琐碎事,今天张老的药费单子要核,明天李老的体检要安排,后天离休干部的座谈会要落实场地。


这些事不大,但头绪多,容不得马虎。有一回,一位离休干部的家属来报账,单据贴得乱七八糟,数字也对不上。


张玉凤没让家属重新贴,而是自己接过来,一张一张理清楚,用胶水粘好,再按日期排好序。


家属要抢着干,她说:“你们年纪大了,跑一趟不容易,我这就是干这个的。”处理这些材料时,她一笔账要核对三遍,一个电话要确认两边才放心。


有年轻同事粗心填错了表格,她拿过来,用红笔在边上标出来,再手把手教一遍,话不多,但条理清楚。


退休手续办下来的那天,是二〇〇〇年的冬天,她在办公室收拾个人物品,东西不多,一个搪瓷杯,几本旧书,还有一面用了多年的小镜子。


办公室的同事要帮她搬,她摆摆手说不用,自己拎着布袋往家走,布袋里装着单位给她准备的退休纪念品,以及那份关于待遇的批复文件。


文件不厚,但上面的字她看得仔细,县团级待遇,在当时的机关单位里是一系列具体的生活安排。


它意味着她可以继续享受干部门诊的便利,住院时能够住进条件较好的病房,每月的退休金按相应标准发放,逢年过节单位会按这个级别上门慰问。


从铁道部老干部局的大门出来时,传达室的老李头跟她打招呼:“张姐,这就走啦?”她停下脚步,笑了笑,说:“走啦,以后这扇门,就得你们多费心了。”


老李头看着她穿过院子,背影消失在胡同口,那天的风有点大,她围了一条深色的围巾。


退休后第一个月,她去指定地点换发新的医疗证,红色的封皮,里面印着享受待遇的级别。


医院挂号窗口的护士接过她的证件,在键盘上敲了几下,递给她一个干部保健科的号。


她拿着号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这种变化是细微的,不像升职那样会有公示,但它实实在在地改变了她排队的方式和看病的流程。


后来有一次她因病住院,病房安排的是双人标准间,护工帮她铺床时说:“您这级别够高的。”她听了,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铁道部老干部局里有一些老同事知道,张玉凤在来这儿之前,曾在更为机要的岗位上工作过。


但她到了铁道部之后,从未向人刻意提起,有一次,处里新来的年轻人好奇,问她:“张老师,听说您以前……”


话没说完,她正在低头写材料,抬起头推了推眼镜,说:“以前是以前,现在就是给老同志服务。”从那以后,没人再问过。


退休后的日子,她过得很有规律,早晨六点起床,在小区里走两圈,回来吃早饭,上午看看文件和报纸,下午有时会会老朋友。


铁道部老干部局每年春节和重阳都会派人来看她,来人总是先敲开她的家门,提着单位统一采买的慰问品,米面油或者水果。


进了屋,先问问她身体怎么样,再聊聊单位最近组织的活动,临走时,会留下一个信封,里面是按县团级干部标准发放的慰问金。


她每次都送到门口,看着人进了电梯才回去,信封她不急着打开,通常放在客厅的抽屉里,等攒了几个月,一起存到银行。


有一次,老同事去看她,说起单位里谁退休了,谁还在岗位上,她给老同事倒了一杯茶,从柜子里翻出一块旧糕点。


老同事问她,享受县团级待遇,感受如何,她想了想,说:“就是组织没忘记你。”


这话她说得平淡,但老同事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手里正摩挲着那枚老干部局发的退休纪念章。


二〇〇〇年,张玉凤从铁道部老干部局退休时,没有举行什么特别的仪式,就是清理了办公桌,交还了办公室钥匙,在人事科签了字。


但那间办公室里,她坐过的椅子还放在原处,后来的人坐上去,似乎还能感受到一种踏实的工作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