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小时的网球场地费，她花了五分钟挥出一记没过网的空拍，剩下的一百一十五分钟，全用来听快门响了。
这根本不是在打球，这是一场披着运动皮的“带货发布会”。
汗水是不可能流的，眼线是极其防水的，纯白的百褶超短裙边，甚至连一丝场地的灰尘都没沾上。她单手虚搭着拍柄，脚尖以一种极度紧绷的方式向外点地，眼神压根不往球场对面的白线上瞟，而是越过半场的网，精准锁死了三米外那个半蹲在地上、正疯狂按动反光板和镜头的摄影师。转身、咬唇、甩头，动作一气呵成，连后脑勺的发丝都像是用定型喷雾焊死在了固定的弧度上。
铁丝网外头，三个背着磨损严重的大球包、穿着起球速干衣的男人，看着订场小程序上明晃晃的“全天满场”，把手里捏着的网球攥紧了，又无可奈何地松开。往里头一扫，四个场地，球没见几个在天上飞，全是这种举着拍子凹造型的“大片现场”。
真正想打球的出一点汗，愣是连个边角场地都排不上号。
有人摆摆手，说人家自己花钱订场，爱穿啥穿啥。这话搁在以前或许对，但现在，事情根本没那么简单。
等这些女孩拉着拉杆箱走出球场，不出半天，九宫格精修图就会直接砸向这一个个社交平台。紧接着，动作来了。照片底下的评论区里，链接弹得比球场上的网球还要利索。身上那套紧绷的运动内衣，挂单；脚上那双压根没跑过步的新款厚底球鞋，挂单；就连地毯上作为背景板放着、盖子都没拧开过一次的渐变色运动水杯，也是购物车里的爆款一号。
原来那些根本连握拍姿势都没搞对的姑娘，从头到尾要的就不是“网球女孩”的运动体验，而是“网球女孩”的带货标签。这片绿色的塑胶地，早就变成了流量收割机的天然绿幕。
换身新装备，咔咔一顿拍，剩下的就是坐在家里等进账。只是下次订不到场地的时候，别纳闷也别生气，毕竟咱们是奔着“出汗”去的，人家可是奔着“出单”来的，这降维打击，怎么拼得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