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艳芳走后,医院那笔85万的费用没人管,张学友直接掏钱结清了。可他的妻子罗美薇,却因为在送别仪式上不停用手扇来扇去,被拍了个正着。
张学友看到报纸时,正在家里吃早餐。他把报纸折起来,推到一边。罗美薇坐在他对面,小口喝着燕麦粥。
“要回应吗?”她问。
“不用。”张学友说。
他想起昨天在灵堂,罗美薇站在他身边,手指紧紧攥着他的袖子。香烛的味道太浓,她脸色发白,呼吸很轻。他知道她在忍。
电话响了。是经纪人。
“学友,几家报纸想采访,关于美薇的事……”
“推了。”
“可是舆论……”
“推了。”张学友挂了电话。
罗美薇放下勺子。“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的事。”张学友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今天别出门了。”
“我想去殡仪馆帮忙。”
“那边人太多。”他顿了顿,“阿梅不会怪你的。”
罗美薇没说话。她想起上周在医院,梅艳芳拉着她的手说:“美薇,以后学友就靠你照顾了。”那时候梅艳芳已经很瘦,但力气很大,握得她手疼。
下午,张学友去了殡仪馆。刘德华在门口抽烟,见他来了,点点头。
“美薇还好吗?”刘德华问。
“还好。”
“那些报纸乱写。”刘德华把烟掐了,“需要帮忙就说。”
“谢了。”
灵堂里,曾志伟在安排流程。见张学友来了,他走过来压低声音:“账单的事,我知道了。”
张学友没接话。
“阿梅没白交你这个朋友。”曾志伟拍拍他肩膀,转身去忙了。
晚上回家,罗美薇在整理照片。摊了一地,都是她和梅艳芳的旧照。有一张是两人在后台吃盒饭,梅艳芳把鸡腿夹到她碗里。
“这张没见过。”张学友蹲下来。
“阿梅拍的。”罗美薇声音很轻,“她说我太瘦。”
她把照片收起来,动作很慢。张学友看见她眼角有点红,但没哭。
第二天,报纸还在写。标题越来越大。罗美薇的手机静了一整天。
傍晚,张国荣的姐姐张绿萍打来电话。罗美薇接起来,听了一会儿。
“我明白。”她说,“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对张学友说:“张姐说,当年哥哥走的时候,也有人指指点点。她说时间会解决一切。”
“她说得对。”
又过了几天,出殡。罗美薇穿了全黑,戴了口罩。她站在张学友身边,全程低着头。有记者挤过来想拍照,张学友侧身挡住了镜头。
仪式结束,人群散去。刘培基走过来,对罗美薇说:“阿梅最后那几天,常提起你。”
罗美薇抬起头。
“她说你心细,让她放心。”刘培基眼睛很红,“谢谢你。”
罗美薇点点头,说不出话。
回去的车上,她一直看着窗外。快到家的時候,她忽然说:“我想捐个救护车,用阿梅的名字。”
“好。”张学友说,“我来办。”
“用我们两个人的名义。”
张学友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凉。
一个月后,救护车捐赠的新闻登在报纸内页,很小一块。同一天的娱乐版,是梅艳芳母亲覃美金召开记者会的消息。
罗美薇剪下了那块小新闻,夹在相册里。旁边贴着那张吃盒饭的照片。
那年年底,张学友开纪念音乐会。彩排时,他唱到《夕阳之歌》,忽然停下来。
台下空荡荡的。他看见罗美薇坐在第一排,安静地看着他。
“怎么了?”她问。
“没事。”张学友摇摇头,重新开始唱。
唱完最后一句,他听见很轻的掌声。回头一看,罗美薇在鼓掌,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她站起来,转身出去了。
他知道她是去洗手间。过敏又犯了。
助理走过来:“友哥,刚才那段要再来一次吗?”
“不用了。”张学友说,“这样就好。”
灯光暗下来。他站在黑暗里,想起很多年前,梅艳芳在台上对他招手:“学友,过来,一起唱。”
那时候罗美薇就在台下坐着,和现在一样安静。
有些事不用说出来。有些人不会忘记。这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