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月25日，一份24页的请愿书递到了菲律宾最高法院。递状纸的人叫维克托·罗德里格斯，他不是反对派，是小马科斯2022年大选时的竞选幕僚长，也是小马科斯入主马拉卡南宫后亲手任命的第一任执行秘书。



据菲律宾通讯社9月25日报道，罗德里格斯请求最高法院宣告参议院弹劾法庭9月23日的裁决无效，并紧急申请临时限制令，要求按住正在加速推进的弹劾审判。




这件事的核心，是一个数字。到底是16票才能给副总统莎拉·杜特尔特定罪，还是14票就够了。7月6日弹劾审判开庭时，参议院弹劾法庭定的规矩是16票，依据是宪法规定“全体参议员三分之二”，参议院24人，三分之二就是16。



但到了9月23日，弹劾法庭以13票赞成、1票反对、6人弃权的结果推翻了原来的门槛，改为只计算“法律上和事实上能够参与审判的参议员”。这一改，基数从24变成了20，三分之二算下来是13.33，四舍五入取整到14票。




为什么少了4个人？据菲律宾媒体报道，参议员埃斯特拉达和马科莱塔因涉腐被羁押，德拉罗萨因国际刑事法院的案件无法正常履职，莱加达因病在海外休养。




弹劾法庭把这些人排除在计票基数之外，理由是如果他们不能实际参与审判，却还要被算进定罪所需的总数里，那等于让缺席者的“票”在无形中帮被弹劾者挡刀。





罗德里格斯不认这个逻辑。他在请愿书里写得很直白：宪法说的是“所有成员”，不是“能够出席的成员”。



一个参议员的法律身份不会因为生病、被关或者跑路就自动消失，席位还在，就该算在总数里。他指控参议院擅自降低门槛，等同于修改宪法本身。




参议院这边根本没打算停下来。参议长加查利安9月25日被记者堵住时撂了一句话：“没有限制令，那就继续审”。



弹劾法庭发言人也对外放风，说审判会照常推进，除非最高法院出手叫停。众议院检方的态度更硬，首席检察官卢伊斯特罗公开表示，参议院弹劾法庭对投票规则的解释属于宪法赋予的专属权力，最高法院不应该把自己当成参议院判决的普通上诉法院。




但这里有个微妙的地方。据菲律宾星报9月28日报道，弹劾法庭发言人承认，他们其实早就预料到会有人告到最高法院，甚至在7月份就做好了准备。



发言人还说了句耐人寻味的话：希望最高法院在参议员们最终投票定罪或无罪之前就把门槛问题解决掉，因为如果等判决都出来了再扯这个，局面会很难看。




我个人的看法是，罗德里格斯这次出手，表面上是替“宪法原意”较真，实质上是在给小马科斯阵营拆雷。



弹劾审判拖得越久，对莎拉·杜特尔特越不利，因为检方正在一条一条地过证据，目标是在10月中旬之前完成举证。时间站在检方那边，不在被告那边。



罗德里格斯申请限制令，本质上是想用司法程序把时钟拨回去，让参议院重新按16票的规矩来。如果最高法院真的发了限制令，审判就得停，检方的节奏就断了。




但最高法院愿不愿意接这个烫手山芋，是另一回事。众议院检方已经点出了关键：要发限制令，申请人得证明存在“清晰的法律权利被侵犯”，而宪法原文写的是“三分之二”，从来没写过“16”。



参议院可以辩称，他们改的是分母，不是那个三分之二的比例本身。这个说法在法理上站不站得住，得看最高法院怎么裁。




还有一层背景不能忽略。罗德里格斯3月份就跟着律师团队试图挑战众议院的弹劾程序，当时被最高法院驳回了。


这次换个角度，从参议院的计票规则切入，策略上明显更刁钻。一个被最高法院驳过一次的人，第二次递状纸，最高法院的门槛只会更高。



现在全菲律宾都在看最高法院怎么接。接得快，发限制令，弹劾审判按暂停键，参议院得重新扯皮门槛问题。



接得慢，或者干脆不受理，审判继续跑，莎拉·杜特尔特离最终投票越来越近。不管哪种结果，罗德里格斯这张状纸已经把菲律宾政坛的一个深层裂痕摊到了台面上：当参议院自己解释宪法、自己定规则、自己当法官的时候，谁来管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