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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天和司马师开了一个玩笑,司马师生了五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他父亲司马懿有九个儿子,他弟弟司马昭也有九个儿子 司隶校尉府里,司马师放下刚送来的军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几边缘。窗外是洛阳二月的寒风,屋内炭火正旺,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空乏。五个女儿,个个乖巧,乳母方才还领着她们来问安。可他心里清楚,这满堂

上天和司马师开了一个玩笑,司马师生了五个女儿,就是没有儿子,他父亲司马懿有九个儿子,他弟弟司马昭也有九个儿子
司隶校尉府里,司马师放下刚送来的军报,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案几边缘。窗外是洛阳二月的寒风,屋内炭火正旺,他却感到一阵莫名的空乏。五个女儿,个个乖巧,乳母方才还领着她们来问安。可他心里清楚,这满堂的温暖,终究抵不过宗庙里那一柱冷清的香火。
司马昭来时,正撞见兄长对着庭院积雪出神。“兄长又在忧心东吴动向?”司马昭问道,解下披风递给侍从。司马师没有回头,只淡淡说:“昨日桃符背书,错了一处。”司马昭脸色微变。桃符是他过继给兄长的儿子司马攸的小名,这话听着像是在说孩子,却又不像。
几日后,司马师奉命巡视许昌军镇。临行前,他特意叫来司马攸,考校了一番《韩非子》。十岁的孩子对答如流,眼神清亮。司马师摸了摸他的头,对身旁的心腹贾充交代:“我此去或需时日,府中诸事,你多留心。尤其是桃符的课业,不可懈怠。”贾充躬身应下,抬眼时却见司马师的目光落在远处几个玩耍的女孩子身上,那眼神复杂难辨。
在许昌,眼疾复发。医官为他刮除目瘤,剧痛锥心。纱布蒙住半张脸的那几日,他躺在榻上,耳边总响起女儿们咿呀学语时的声音,还有司马攸脆生生喊“父亲”的语调。副将前来禀报淮南军情,他听着,忽然打断:“我弟近来,可曾来信问及桃符?”副将一愣,答:“二将军前日来信,只问了许昌防务与兄长贵体。”司马师沉默片刻,挥了挥手。
伤未痊愈,文鸯夜袭。营中大乱,司马师惊起,眼伤崩裂,血浸透了纱布。他死死咬住被角,一声不吭,直至击退敌军。左右无人知晓主帅已重伤。天明时分,他靠在辕门上,看着士卒清扫战场,忽然对长史说:“若我有不测,天下事当归桃符。他还小……需我弟辅之。”长史慌忙跪地,连称“将军必千秋万岁”。司马师笑了笑,那笑意未达眼底。
回洛阳后,司马师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他开始亲自督导司马攸处理一些简单的文书,带他见重要的门客与将领。一次,羊徽瑜夫人劝他多休养,他摇头:“有些事,现在不做,就来不及了。”话音里是少见的疲惫。
嘉平六年正月,司马师薨于许昌,终年四十八岁。遗令中,他将权柄尽数归于弟弟司马昭,只字未提嗣子司马攸的将来。
灵柩返回洛阳,司马昭率百官郊迎。哭拜之时,司马昭声泪俱下,誓言“兄终弟及,定当辅佐桃符,克承景王基业”。十岁的司马攸披麻戴孝,站在叔父身后,小手紧紧攥着丧服的衣角,望着父亲的棺椁,眼神一片茫然。
然而不过数月,风向悄然转变。司马昭不再让司马攸随自己上朝听政,转而将更多政务交予亲生儿子司马炎。贾充敏锐地察觉了变化,迅速将已与司马攸定有婚约的长女贾褒搁置,转而极力促成次女贾南风与司马衷(司马炎之子,后来的太子)的婚事。朝堂之上,裴秀、荀勖等人开始公开称颂司马炎的“聪慧仁德”。
数年后,司马昭平定蜀汉,威望达到顶峰。一次家宴,酒过三巡,有人旧事重提,问起当年“兄终弟及”的诺言。司马昭放下酒杯,缓缓道:“景王天下,自当归于景王之后。然社稷重器,需择贤长而托。安世(司马炎字)年长德彰,天下归心,此亦景王之遗志也。”席间顿时一片附和之声。坐在末席的司马攸低着头,一口饮尽了杯中冷酒。
最终,司马炎被立为世子,随后逼魏元帝禅让,建立晋朝。司马攸受封齐王,虽极尽尊荣,却始终被排挤在权力核心之外。他继承了司马师的沉静与才干,朝野声望日隆,反而成了兄长皇帝心头最大的忌惮。
太康四年,司马攸在郁郁寡欢中病逝于封地。临终前,他让儿子取来一个旧木匣,里面是几卷他幼时司马师批阅过的习字纸,纸边已泛黄。他看了一眼,便合上了匣子,什么也没说。
而司马师那五个连名字都未能全留于史册的女儿,在历史的洪流中,各自飘零,再无痕迹可寻。那场关于子嗣的玩笑,由他而始,却并未随他而终,最终化作了西晋王朝骨肉相残的序曲里,一声沉重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