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熙年间，有一年，宫中频频被盗，案子迟迟不能告破。

康熙帝龙颜大怒，将宫内护卫处决了一大批，可仍然盗贼不止，就在这当口，浙江绍兴府的镖师黄三太，进京朝见康熙，竟然夸下海口，如让我负责宫内护卫，保证盗贼绝迹。

否则，杀我全家！康熙帝欣然应允。可就在黄三太上任的第二天，宫中的九龙杯不翼而飞！

黄三太站在库房门口，手指在门框上按得发白。他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灰。脚印很乱，但有一处特别浅，像是有人踮着脚走过。

他站直了，对旁边的小太监说：“昨晚谁当值？”

小太监低着头：“是……是李贵。”

“叫他来。”

李贵来得很快，脸色正常，手垂在两侧。黄三太没看他脸，只盯着他的手。李贵右手虎口有块新茧子，位置不对。

“你练过镖？”黄三太问。

李贵肩膀缩了一下：“小时候玩过。”

“昨晚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没有，我一直在打更，绕到西边时好像看见个影子，但一晃就没了。”

黄三太点点头，让他走了。

他回到自己屋里，倒了杯茶，没喝。窗外有鸟叫，一声接一声。他想起昨天进宫时，康熙看他的眼神，那里面有点别的东西，不是怒气，像等着什么。

下午，他去了护卫营。几个老护卫在擦刀，见他进来，动作停了停。

“黄总镖头。”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平直。

黄三太走到兵器架前，拔出一把刀，看了看刃口。

“库房的锁，是谁管的？”

一个黑脸汉子站起来：“是我。锁没坏，钥匙也在我身上。”

“给我看看。”

汉子解下钥匙串，递过来。黄三太捏了捏其中一把，铜钥匙，齿纹很深，但边缘有点亮，像是最近磨过。

“你常开库房？”

“每月清点一次。”

“上次清点是什么时候？”

“三天前。”

黄三太把钥匙还给他，没再说话。他走到院子里，太阳照得地面发白。偷杯子的人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这点他能肯定。但宫里的人偷九龙杯，图什么？卖不敢卖，用不能用。

除非，有人要他偷。

他转身往回走，在廊下碰见个送茶点的宫女。宫女低着头快步过去，他瞥见她袖口沾了点朱砂，很淡。

九龙杯的匣子内衬，用的就是朱砂绸。

他没叫住她，看着她拐进西边小门。那是往慈宁宫去的路。

晚上，黄三太没睡。他坐在桌前，听着更声。二更时，窗外有人咳嗽。他推开窗，看见个黑影蹲在墙角。

“黄镖头。”黑影声音很低，“杯子在庆禧堂梁上。”

“你是谁？”

“帮你的人。”黑影站起来，个子不高，“再查下去，你会查到不该查的人。”

说完就翻墙走了。

黄三太关了窗。庆禧堂是空殿，常年锁着。他想了半刻钟，披上衣服出门。

路上很静，他绕过巡夜的护卫，到了庆禧堂。门锁果然开着。他推门进去，摸到梁柱，纵身上去。手指触到个硬物，用布包着。

他拿下来，没打开，直接塞进怀里。

走出殿门时，他看见远处有盏灯笼晃了晃，像是有人在看。

第二天一早，黄三太把九龙杯放在康熙面前。

康熙拿起杯子看了看，放回桌上。

“怎么找到的？”

“有人送信。”

“谁？”

“没看清。”

康熙笑了，手指在杯沿上划了一圈：“黄三太，你说盗贼绝迹，这才第二天。”

黄三太跪下：“臣失职。”

“杯子回来就行。”康熙站起来，“护卫的事，你还接着管。”

他走到黄三太身边，停了一下：“宫里有些旧事，不必深究。”

黄三太低头说是。

他退出殿外，手心全是汗。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他回头看了眼宫殿，屋檐下的影子黑沉沉的。

九龙杯回来了，但有些东西，可能永远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