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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则天称帝后,重用他的外甥贺兰敏,但贺兰敏是一个好色之徒。 武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宫女低声报贺兰敏求见。她抬眼,外甥已经自己掀了帘子进来。 “姨母。”贺兰敏行礼,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 武则天没让他坐。“杨思俭又递折子了。” 贺兰敏嘴角动了动,站直些:“那人纠缠不休。”

武则天称帝后,重用他的外甥贺兰敏,但贺兰敏是一个好色之徒。

武后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揉了揉眉心。宫女低声报贺兰敏求见。她抬眼,外甥已经自己掀了帘子进来。

“姨母。”贺兰敏行礼,脸上带着惯有的浅笑。

武则天没让他坐。“杨思俭又递折子了。”

贺兰敏嘴角动了动,站直些:“那人纠缠不休。”

“纠缠?”武则天把折子轻轻丢在案上,“折子里写你上月在曲江池又逼死一个乐伎。”

“那是她自己投的水。”贺兰敏声音平直,“与我何干。”

武则天盯着他看。贺兰敏垂下眼,但肩膀还是松垮的。她忽然觉得很累。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孩子,眉眼还像姐姐,内里却早已烂透了。

“你回去吧。”她说。

贺兰敏抬头,有些意外。“那折子……”

“朕会处理。”武则天摆摆手。

他行了个礼,退出去时步子很轻快。帘子落下,武则天看着那晃动的影子,对身边女官说:“去查查曲江池的事。要实情。”

女官应声去了。

三日后,真相摆在案头。乐伎的老父拦轿喊冤,被贺兰敏的家仆打断了腿。证词按着手印,密密麻麻。

武则天闭了眼。再睁开时,她叫来心腹:“贺兰敏这些年做的事,一桩桩理清楚。特别是牵扯人命的。”

心腹迟疑:“陛下,他毕竟是您外甥,武家唯一的……”

“去办。”武则天打断他。

又过了半月,弹劾贺兰敏的奏折忽然多了起来。杨思俭领的头,后面跟着几个平日不声不响的臣子。朝堂上开始有议论,市井里也有歌谣在传。

贺兰敏再次进宫时,脸上没了笑。“姨母,那些人联起手来害我。”

武则天正在喂笼里的鸟,没回头。“他们害你什么?”

“污我名声!”贺兰敏声音高了,“说我强占民女,说我草菅人命——都是诬陷!”

鸟扑棱了一下翅膀。武则天放下食勺,转过身。“那你做过没有?”

贺兰敏噎住了。他脸上闪过很多情绪:慌乱,恼怒,最后是一点破罐破摔的混不吝。“姨母是要弃了我吗?”

武则天走回案后坐下。“不是朕弃你。是你把自己走绝了。”

她抽出一卷文书,丢到他面前。“自己看。”

贺兰敏捡起来,翻了几页,手开始抖。上面记着他这些年做的事:时间,地点,人名,清清楚楚。有些他自己都忘了。

“这些……这些怎么……”他抬头,脸色白了。

“朕给的权,不是让你这样用的。”武则天声音很淡,“你母亲去得早,朕纵着你,是念着骨血。可朕首先是皇帝。”

贺兰敏跪下了。“姨母,我改,我一定改!您再给我一次机会!”

武则天看着他趴伏在地的背影,忽然想起他小时候,扯着她衣角要糖吃的模样。那时候眼睛是亮的。

“来不及了。”她说。

处罚诏书是第二天下的。流放雷州,即刻启程。罪名列了十二条,条条可斩。留他一命,算是最后一点情分。

贺兰敏被除官去服时,武则天没见他。女官回来禀报,说贺兰公子一路骂着走的。

武则天正在看新的太子妃人选画像,笔尖顿了顿,没接话。

十天后,消息传来:贺兰敏死在去雷州的半路上。说是突发急病。

武则天听了,只是点点头。那天傍晚,她独自在殿里坐了很久。烛火点起来时,她叫女官进来。

“传旨,”她说,“贺兰敏之罪,既往不咎。其家眷不得牵连。”

女官记旨退下。空荡荡的殿里,武则天伸手按了按心口。那里有点闷,但不痛。她拿起没看完的奏折,重新蘸了墨。

窗外,天彻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