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岁,孙飘扬把半生心血的恒瑞医药交了出去。妻子钟慧娟是中国女首富,他自己也是千亿身家。按理说,往后就是享福的日子。可刚过一年半,他又回来了。这一扛,就是五年。扛到六十八岁,迎来的却是2026年二季度扣非净利润又降35%。
他缺什么?什么都不缺。可为什么,偏偏退不下来?
2020年1月,62岁的孙飘扬卸任恒瑞董事长,把权杖交给了周云曙。彼时的恒瑞刚站上巅峰,2020年市值一度突破6000亿,孙飘扬和妻子钟慧娟以2000亿财富位列胡润全球富豪榜中国第四。谁也没想到,这竟是恒瑞最后的高光。
2021年,国家集采全面铺开。恒瑞收入大头还是仿制药,中标药品平均降幅超七成,存量品种利润被大幅压缩。
同年,恒瑞营收下滑6.59%,净利润暴跌28.41%。更棘手的是,被寄予厚望的PD-1抗癌药因内卷严重跌成“白菜价”,根本填不上仿制药留下的窟窿。
接棒的周云曙没能扛住,2021年8月以身体原因辞任董事长,孙飘扬被迫重新出山。
回来第一刀,砍向自己。2021年裁撤近4000人,压缩销售运营成本。
第二刀,砍向旧路线,明确恒瑞未来只有两个方向:创新药和出海。数字确实好转了。2025年恒瑞营收316.29亿,创新药销售收入163.42亿,首次超过总营收的一半。单看这份成绩,孙飘扬似乎该松口气了。
但把账本翻到背面,局面远没有这么轻松。
2025年海外收入仅13.5亿,占比不到5%。抗肿瘤创新药2026上半年只增长了2.58%,几乎停滞。仿制药还在往下掉,创新药又顶不上来。营收回升了,利润质量却在恶化。
孙飘扬回来五年,等到的不是翻身,而是一个更难解的死局。
回过头看,2020年那次交班,时机就不对。那时集采的寒意已经能嗅到了,恒瑞六成以上收入还压在仿制药上。把一个高速行驶的油车交给新司机,前面就是断桥,换谁来都刹不住。
而今天的问题更复杂。恒瑞研发投入2026上半年46亿,同比增了19%。钱花得越来越多,真正能在国际市场上打的拳头产品却迟迟没打出来。
很多对外授权交易,业内人心里清楚,首付款低得近乎“卖青苗”。
2024年初,一款核心管线以2500万美元首付款授权出去,半年后接手方转手卖给GSK,首付款变成了10亿美元。这笔账,孙飘扬不可能不算。
有意思的是,他走不掉的这五年,妻子钟慧娟执掌的翰森制药反而走得更稳。2025年钟慧娟以1410亿身家成为中国女首富,超过孙飘扬的1000亿。
翰森2025年创新药收入占比已达82.2%,比恒瑞高出近20个百分点。
同样是从仿制药起家,同样面对集采,两家公司的转型节奏差出了一大截。夫妻二人隔着一道墙,走出了两条曲线。
所以孙飘扬走不掉,和钱无关,和权力也无关。恒瑞转型这盘棋,才下到中局。
集采在持续重塑仿制药的定价逻辑,医保谈判又把创新药的利润空间压得越来越薄,出海这条路门槛高、周期长,不是砸钱就能砸开门的事。
大药企的转型从来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任务,而是一条需要五到十年甚至更久的漫长通道。孙飘扬卡在通道中间,前面看不到出口,后面也回不去了。
一个67岁的老人,身家千亿,本该含饴弄孙,却在为一款仿制药中标价降了几个点、一款创新药在医保谈判里被砍了多少而夜不能寐。
这不是什么悲壮的英雄故事。这是一个旧时代的赢家,被新时代的规则困住了。他那代药企人把仿制药做到极致,做到了6000亿市值。然后规则变了。
集采把仿制药的利润打到了地板,医保谈判把创新药的价格压到了膝盖。旧的船票登不上新的客船,而新船,他还在造。
东方算芯那帮人可以用14nm的老工艺打出新牌,因为芯片可以换架构、换封装、换一条完全不依赖别人的路。
但药企不行。一款新药从靶点发现到上市,十年起步,十几亿美元打底。孙飘扬再有本事,也变不出时间。
62岁交出公司,是以为功成身退。68岁还在一线,是发现退不了。身家千亿也好,妻子是首富也好,这些数字救不了恒瑞在集采和医保夹缝中的营收。
孙飘扬真正缺的不是钱,是一条已经铺好的路。他这五年做的事,说到底是在给恒瑞铺路。路没铺完,人就走不了。
这条路上,没有退场一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