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乌克兰人道出的投票真相，揭开了 2019 年乌克兰大选的关键：当年 73% 的选民投给泽连斯基，并不是民众格外看好这名喜剧演员，而是时任总统波罗申科已经彻底失去民心。


泽连斯基此前只是出演过总统的喜剧演员，没有从政履历，也没有成熟的执政团队，却一举击败已经任职五年的波罗申科。为什么乌克兰民众宁愿把国家交到一个政治新人手里，也不愿意再给现任总统机会？

2019 年 4 月 21 日乌克兰总统大选第二轮投票，泽连斯基得票率 73.22%，一共 1354 万多票；波罗申科仅 24.45%，双方票数差距接近 902 万。

需要理清，这里 73% 是参与投票选民当中的占比，并不是乌克兰全部人口的比例。即便如此，如此悬殊的结果，在乌克兰选举史上十分少见。

客观来讲，波罗申科并非毫无建树。在任期间，他加强军队建设，积极寻求西方国家的支持，还推动乌克兰东正教会取得独立地位。但这些属于国家层面的成绩，并没有转化为普通百姓实实在在的生活改善。

2014 年波罗申科刚上台时，乌克兰经历剧烈的政治动荡，克里米亚、顿巴斯冲突接连爆发。民众满心期待新总统可以平息战乱，重振经济，恢复社会安稳。可是五年过后，东部战火依旧持续，民众最关切的腐败问题收效甚微。

老百姓还要承受物价上涨、取暖等公共费用不断走高带来的压力。

对于普通家庭来说，工资水平、冬季取暖开支、年轻人就业，才是最紧要的事情。领导人在国际舞台上的高光发言，并不能缓解民生困境。

当时新华社援引乌克兰专家的分析就认为，反腐不力、公用事业收费上涨、顿巴斯冲突迟迟无法结束，是波罗申科支持率大幅滑落的三大主要原因。

腐败尤其刺痛民众：2014 年社会变革发生的时候，打击腐败正是老百姓最强烈的诉求。可等到 2019 年，官员贪腐、国防采购当中的利益丑闻依旧层出不穷。

民众可以忍受国家处在艰难时期，却无法接受自己省吃俭用，掌权者依旧借机谋取私利。当这种印象深深扎根之后，波罗申科反复渲染外部威胁，也挽回不了民众的信任。

在竞选当中，波罗申科把重心放在国防、语言和民族信仰议题上，着力塑造自己抵抗外部压力、守护乌克兰身份的形象。

这套叙事拥有一部分支持者，但对于饱受生活压力的普通选民而言，大家不禁发问：国家安全固然重要，普通人的生活什么时候才能变好？

泽连斯基就在这种社会情绪之下顺势崛起。他主演的电视剧《人民公仆》在乌克兰广受欢迎，剧中一名普通教师痛斥腐败而后意外当选总统的故事，刚好契合大众对清廉政治的向往。

戏剧终归是戏剧，但泽连斯基零高层从政经历反倒成了优势。过去政坛的种种失败，不会算在他的头上。波罗申科需要拿五年政绩说服大家留任；泽连斯基只需要让选民抱有一丝幻想：换个人或许情况就会好转。

第一轮投票就已经显露苗头：泽连斯基得票约 30%，波罗申科仅 16%，更换领导人已经成为强烈的社会呼声。

第二轮选举里，其他候选人的选票大量流向泽连斯基，造就一边倒的局面。这并不代表绝大多数选民完全认同泽连斯基的施政理念，很多人仅仅是出于反对波罗申科继续执政才投下选票。

另外，结束顿巴斯冲突也是泽连斯基重要的竞选筹码。多年战乱让不少乌克兰家庭失去亲人、流离失所。虽然他并没有拿出一套完备可行的和平方案，但谈判止战的表态，依旧让不少饱受战乱之苦的民众心生期待。

然而赢得选举不等于能够治理好国家。东部冲突牵扯多方博弈与复杂的欧洲安全格局，绝非更换总统就可以消弭。后来事态的发展证明，泽连斯基上台之后所要面对的现实，远比竞选时设想的更加棘手。

回看这次大选，与其说是泽连斯基个人的巨大胜利，不如说是旧执政者民心流失之后的结果。

一名毫无政治经验的演员打败手握国家资源的现任总统，反映出整个社会对原有政治现状的强烈不满。

英国议会下院图书馆当时的分析同样提到，泽连斯基更多聚焦国内民生，波罗申科侧重外部威胁的竞选路线没有获得多数选民认可。

事实上，2019 年投票的乌克兰民众，很多未必真的确信泽连斯基可以解决所有难题。他们投出选票，更多是希望打破原有的状态。

波罗申科输掉的是民众对他的信任；泽连斯基拿到的仅仅是一份民众对于改变现状的期许。

选票能够更换总统，却不能直接停止战火、根除腐败，老百姓的生活也不会随之立刻改善。这次大选带给人们的启示很清晰：民众失望之时，就容易寄希望于政治新人。

可评价一名领导人，终究不能看竞选时收获多少选票，而是要看上台之后，到底兑现了多少曾经许下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