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C娱乐网

老家!依然是那个味儿!老家在冀南平原的古黄河边,村东在当地土话里称之为“黄河沟”

老家!依然是那个味儿!

老家在冀南平原的古黄河边,村东在当地土话里称之为“黄河沟”,宋之前的黄河就在我家村东流过,这里一直都是沙土地,小风也能扬三尺尘,地下水位很高都是盐碱地。

小时候的盐碱地白茫茫一片,啥都不长几乎,这地方的人只能逃荒!或者农闲的时候做些小买卖,糖瓜、扫帚、编筐之类的走街串巷低声下气从富裕的农户那里讨一口饭……

富农在哪里呢?富农都在“好地”上,好地指的是“胶泥地”,亩产高,每年家里都有余粮,他们家的孩子手里攥着白馍馍啃的时候,我们沙土地上的孩子只能吃麸子面和着高粱面的黑窝窝头!

……

这一基于农业土壤地理学的社会空间分异就在我们县域这个尺度逐渐形成了,城西胶泥地上的镇子耕读传家,琴棋书画几乎是有余粮的富农的消遣。城东沙土地上的“要饭的”,这些人是被城里的官人和城西胶泥地上的富农看不起的。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穷要饭的人不得不四处流浪,慢慢发现了挣小钱乃至挣大钱的机会,沙土地上的田仅够口粮,小买卖才能活出人的样子来!就这样沙土地上的镇子渐渐有了自己的产业:

贾家口镇是从电线电缆起家的,四十年前的我在小学的时候,村边打谷场上就有人手搓捻的铜线……筚路蓝缕四十年后成了中国北方重要的电线电缆基地,这些工厂里的老板大多跟我上下五岁的年纪,一见面多是认识的。

镇北的一个叫“大陆村(源自禹迹中的大陆泽)”的,是跑农业机械配件的,全国各地都有他们的人,跟我们镇子里的人一样,但凡有城市、矿山等总要用到电线电缆的地方就有“河北宁晋的”,其实就是我老家的三乡五里。

还有几个乡镇搞服装的,几十年来就在家庭作坊里几台缝纫机起家,起早贪黑跑石家庄的南三条批发市场,都为了活命,也基于此四处奔走。我父亲堂兄弟六个、母亲那边的晚辈儿都散到全国各地了。

前几天外甥结婚,回来参加婚礼的车牌几乎各种各样,还有从拉萨回来的。人都散了,为了生意;但人心还在老家,不由自主就回家了!亲情是下意识的!

城西呢?几乎我从小就没去过,只是听说那里的孩子是吃白馍馍长大的,艳羡但又似乎不是我能高攀的。他们依然基于胶泥地的农业生活,依然画着工笔画依然心里傲娇,但日子跟城东一比就暗淡了很多!

沙土地上的农民经商了富裕了,剩下的就是“显摆”了,这种劲头儿的根就在“争这口气!”用老家的话来说:几十年来都被看不起的我也抖起来了,车要好的,彩礼给高,婚礼用的烟酒让城西的人乍舌……

本来一场两天的婚礼也能搞成全村子的人都可来吃的持续七天的流水席,钱吗?挣了钱若挣不来面子,钱多也被人看不起的……这种心气儿从哪里来的?是穷了几十年被人鄙视(讨不来城西的老婆)且又一朝发达之后的补偿心理!

不知城里的人或城西胶泥地上的人怎么看我们?或可用一个词儿来描述之:“烧包”!不管其他的情况怎样,我若依照一种基于经济理性的角度规劝一下沙发上抽着烟的父亲说:“何必呢!死要面子活受罪!”

爹就捏灭烟头喝一口绿茶淡定地说:“咱老辈儿就这样子了!积攒了三辈子的钱隐忍着,但就是要一时的灿烂,即使之后又穷了那又怎样?面子不是钱的问题!有时候就是要那种显得自己不在乎钱的糟蹋,才能让人家看得起!汉武帝把文景之治的钱耗掉了不也是这样子吗?日子可以苦,面子都要!人吗!”

爹的话儿以前不太能理解,现在我也懂了,但我不会把钱花在让人家看得见的豪宅大院、奢华宴饮、迎来送往之中,我花在“人的身上”,不仅挣了钱,还是体面地被人尊敬地挣到他们的钱,这时不仅是富了,且还贵了!

“富”跟“贵”还有一个很大的坎儿要迈过去,贵的人不一定有那么多的钱,但身上有一种钱买不来的气质;越是想用“钱”来购买的都是虚假的,得到的只是别人的艳羡但不是尊敬!

一叶落而知天下秋!

城西的胶泥地还是城东的沙土地?出产的都是传统小农社会的老思想,五十步笑百步而已!从长历史和宽视野的层次来看,这些都蛮可笑的;但这就是老家的人这么活着且依然继续这么活着的意义。

老家!看似变了,但又似乎没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