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岁那年,姚贝娜照镜子时发现左乳有一小块凹下去,不细看根本注意不到,多数人大概会想,那就过几天再看吧,她没耽搁,换了两个地方看。
最后还是回到了北京大学人民医院。
主刀的是曹迎明医生,术后各项指标都漂亮。
后来曹迎明提起这事,只说了一句:以她当时的情况,复发的可能性不到5%。
出事之前,她正一路往上走。
早些年靠一副好嗓子被人记住,后来一步一个台阶,眼看要站上更大的台子。
可身体没有任何提醒。
就是照镜子时随手一扫。
左边乳房,有一小块地方悄悄塌了下去。
就这么一眼,往后所有的事都改了道。
换作别人,八成会跟自己嘟囔一句"没什么大事,过阵子再看",说完就把这事放下了。
她没有。
第一家医院看完,说问题不大,顶多是炎症,或者是纤维瘤。
她不放心,又换了一家。
得到的答复还是那两个字,正常。
直到回到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曹迎明医生看完片子,跟她说:"别等了,尽快手术。"
她没犹豫多久,就点了头。
曹迎明记得很清楚,那天她自己带着助理来,开口只说是个唱歌的,别的一句没多讲。
29岁,谁会把这样的年纪和癌字连在一起。
越是年轻,越容易在这种判断上吃亏,连医生有时也会被绕过去。
说白了,好几家医院头一次看,都没往那上面想过。
真正把话挑明的,是人民医院的会诊结果。
十有八九,是乳腺癌。
2011年5月31日,她做了左乳切除手术。
手术分作三步,先取病理,半小时出结果,再做切除,最后是再造。
等全部结束,报告上写的是"非常优秀"。
她还给自己定了个新日子,从手术那年开始,每年的6月1日,就成了她重生的那天。
曹迎明偏偏说,她唯一不好的那个指标,是太年轻。
于是别人能免掉的那四个月化疗,她一次没落下。
化疗那阵子,病房里的气氛本是压着的。
病人们脸上都挂着一层愁。
她却跟没事人一样。
她跟同屋的人聊天,拿自己打比方,帮别人把心气一点点提起来。
医生护士私下都说,这姑娘天天还笑得出来。
后来粉红丝带的乳腺癌防治活动找上门,她也一口应了,愿意站出来替这件事说话。
也就是那段时间,刘欢打来电话,问她还有没有力气唱一首歌。
《甄嬛传》的片头曲刚写出来,正等着人来唱。
她一口就应下了。
一口气录了两首,一首《红颜劫》,一首《菩萨蛮》。
剧一播,这两首歌跟着传遍了大街小巷。
很多人先记住的是那把嗓子,后来才慢慢知道唱歌的人是谁。
2013年,她站上了《中国好声音》第二季的舞台。
那天她穿得特别素,T恤、牛仔裤、帆布鞋。
一首《也许明天》唱完,四位导师全都转了身。
张惠妹当场就说:"这歌音域太宽,我自己都很少在现场唱。"
那一年,她拿到的是那英组的亚军。
活儿和名气一起涌过来,最忙的日子,一天要跑好几个城市。
她好像把自己还是个病人这件事,彻底忘在了脑后。
2014年复查,癌细胞回来了,而且已经跑到了别的地方。
这一回,比头一次难太多。
可她照旧录音、挑歌,跟身边人商量下一首该怎么唱。
2015年1月16日下午,她在深圳走了,33岁。
消息出来的那天,很多人的第一反应是不肯信。
因为在印象里,她还是那个站在台上唱歌的姑娘。
声音那么亮,人又那么年轻。
走之前,她签了捐献书,把两只眼睛的角膜都留了下来。
当天晚上七点半,摘除手术做完。
一片去了深圳,一片去了成都。
成都那位是个刚大学毕业的凉山小伙子,另一只眼睛已经拖不起了。
后来,还有一片回到了她的家乡武汉,武汉那位,为了一片角膜等了整整六年。
其实她不是没怕过,只是每一回都选了往前走的那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