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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奈斯博:供词

尤·奈斯博(Jo Nesbo,1960年3月29日- )出生于挪威,其18部作品全部登上挪威畅销榜第1名。他不仅是当代著

尤·奈斯博(Jo Nesbo,1960年3月29日- )出生于挪威,其18部作品全部登上挪威畅销榜第1名。他不仅是当代著名的挪威小说家,也是挪威知名的摇滚明星。尤·奈斯博出道前曾经是一名金融业经纪,又藉公余时间与友人合组“那里的谁”乐团,成为全国知名的摇滚巨星。不过于1996年至1997年期间,奈斯博毅然放下工作与音乐,只身飞到澳洲避世。在澳洲时,奈斯博开展了他的写作生涯,写下了他的处女作《蝙蝠》,《蝙蝠》于1997年秋天出版,旋即为奈斯博嬴得玻璃钥匙奖、年度北欧最佳犯罪小说等奖项。奈斯博则全职写作,后来他又获提名国际匕首奖及爱伦·坡奖等国际文坛奖项。

供词

徐海凌 译

“警官,我有帮上忙吗?”

我把西蒙娜的杯子放在盖着桌布的咖啡桌上。她的咖啡杯。她的桌布。她的咖啡桌。甚至桌子中间那盘巧克力也是她的。这些东西。奇怪,一旦人死了,再小的东西也有了意义。不管是好是坏。

在她活着的时候,这些东西都不是很重要。我刚刚把这些都跟警官解释过一遍。在西蒙娜把我赶出去的时候,她和我说,我可以拿走自己想要的一切——立体声音响、电视、书籍、厨房用具,随便什么都可以。她已做好了准备。她已有决定,这场分手会很文明。

“在我们家,没人会为茶匙归谁争执。”她说。

我没有反驳。只是盯着她,想要找出她那些乏味的陈词滥调(“对我们俩都好”“我们的发展方向不一致”“是时候放手了”这类的话)背后隐藏的真实原因。

接着,她拿出一张打印好的表格,放在桌子上,让我在想要的东西上头打钩。

“这只是我列的一张物品清单。阿尔内,别让你的感情阻碍基本判断。试着把整件事看成一次受控的财产清算。”

她这么说着。仿佛谈论的是她父亲的某家子公司,而不是婚姻。自然,我当时太自负了,甚至都没有看一眼那张清单。我受的伤害让我无法从温德恩这幢大得出奇的别墅里拿走任何一件东西,在这里,我们曾共同度过很多美好的日子——如果我的记忆没出错的话——和极少糟糕的日子。

也许对我来说,就这样放弃一切有些太草率了。不管怎么样,她是个有钱的年轻女人,掌握的资产价值超过一千四百万,而我只是个债务缠身的摄影师,对自己的业务能力有点过于自信。西蒙娜支持了我和其他六个摄影师一起开工作室的想法。即使没有从金钱上,至少也是在精神上支持了我。

“父亲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经济收益,”她说,“我想你得自己筹钱,阿尔内。给他展示一下你能做到什么,他看到了你的能力,就会给你投资的。”

理论上钱是她的,但她父亲才是做决定的那个人。坚持我们结婚时签婚前协议,自然也是他的主意。他可能早就料到了,自己的女儿很快就会摆脱那个长发的摄影师,摆脱他的远大理想和“艺术上的野心”。

所以我去追梦了,愤愤不平且坚定地去了,想证明他错看了我。我带着得过的金奖去找银行借钱。那段时间,只要你有个看上去能商业化的点子,银行就会追着你放贷。我花了六个月的时间,证明了西蒙娜父亲是对的。就像有句话说的,你很难知道一个女人究竟是在哪个瞬间停止爱你的。但对西蒙娜来说,找到这个瞬间并不难。当她打开门,站在台阶上的男人告诉她,他是执行法院派来的,要强制没收我的财物时,这一切就发生了。她带着冷冰冰的礼貌签了张支票给他,于是我们保住了车。当她要求我带着想要的东西滚蛋时,也是带着同样冰冷的礼貌。我拿走了自己的衣服、一些床上用品,以及一笔刚过一百万克朗的个人债务。

我应该把咖啡桌也带走。我喜欢这张桌子,喜欢它表面的小凹痕,那是我们狂野派对的纪念;喜欢它溅上的颜料,那是我决定把客厅的一切都漆成绿色时留下的;喜欢它微微弯曲的一条桌腿,我们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上面做爱,压弯了它。

负责调查的警官坐在一把扶手椅上,面对着我,他面前的桌子上放着一本笔记本,一字未动。

“我读到,她是在这张沙发上被人发现的。”我说着,拿起自己的咖啡杯。

当然,这是个不必要的细节。所有报纸的头版头条都登了。警方无法排除所有疑点,而她的家族又足以引起媒体的兴趣。根据验尸官的报告,西蒙娜死于氰化物中毒。西蒙娜为了接手她父亲的连锁店,上过一段时间金饰加工的课程,但一如往常,她很快就厌倦了上课。她从作坊里偷偷带出来几瓶氰化物,把它们放在地窖里。她坚持说是为了寻求刺激。但没有证据表明她体内的毒素来自她自己的瓶子。警方不清楚她是如何摄入氰化物的,所以不愿意在缺乏进一步调查的情况下得出自杀这个结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警官。”

我能感觉到沙发里的弹簧正抵着我的大腿。一张老式洛可可风的沙发,她的风格。她的新欢,那个建筑师,是不是在这张沙发上和她做过爱?我搬出去几周后,他就搬了进来。我知道,我还住在这房子里的时候,他们俩就在沙发上搞过了。我说完那句“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之后,警官并没有叫我解释,所以我继续往下说:

“你们在想,她不是那种会自杀的人。完全正确。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警官,我就是知道,她是被谋杀的。”

他似乎对我的观察没有什么兴趣。

“我也知道,作为受辱的丈夫,如果她是被谋杀的,我看上去肯定很可疑。我有动机。我能来看她,我也知道她把毒药放在哪里,我可以把它偷偷放进她的咖啡里,然后离开。我想这就是你们来我家的原因,看看我有没有哪件衣服,和你们在西蒙娜房子里发现的纤维成分一致。”

警官没有回应。我叹了口气。

“但纤维、脚印和指纹都和我的不相符,你们没有对我不利的证据。所以有些聪明人建议把我带回这栋屋子里,看看我在案发现场的表现如何。心理学上的把戏。我说得对吗?”

对面仍无反应。

“你找不到任何证据,原因很简单——我很久没回来过,警官。至少过去一年里再也没回来过。而且房屋的管家用真空吸尘器把房子打扫得非常干净。”

我放下咖啡杯,从巧克力盘中选了块扭摆(Twist)牌巧克力。椰子味。不是我的最爱,但完全可以接受。

“这多让人伤感呀,警官。一个人留下的痕迹可以那么快、那么轻易地被清除掉。就好像这个人从未存在过。”

我撕开巧克力的包装纸。这块巧克力扭了四圈。我取下银箔纸,对折四次,再用手指把褶皱捋平,放回咖啡桌。接着我闭上眼,把巧克力塞进嘴里。圣餐。赦免罪恶。

西蒙娜喜欢巧克力,尤其是扭摆牌的。每周六,我去奇威超市采购的时候,总是会买上一大包。这是我们为数不多的习惯。当你的生活建立在投机、一时的心血来潮、偶尔共进晚餐,以及日复一日地在同一张床上醒来时,习惯是令人安心的锚。我们都认为这是工作的错,而我相信如果有孩子,一切都会不同。孩子会让我们合而为一。一个孩子。我还记得我第一次提起这件事的时候,她是多么动摇。

我再次睁开眼。

“西蒙娜和我,我们是完美的扭摆伴侣,”我说,暗暗希望警官能抬起眉毛,给我一个迷惑不解的眼神。随后,我解释说:“我不是说那种舞,而是巧克力。”很明显,这位警官没有幽默感。“我喜欢甘草味和牛轧糖口味的巧克力,讨厌香蕉奶油味,而她恰好喜欢这个口味。你知道的,就是那种有黄绿相间包装纸在外头的巧克力。噢,对了,你已经……如果我们有客人,我得先把它们从盘子里挑出来,这样第二天她才能独自享用它们。”

我本想淡淡一笑,但出乎意料地,这则小小的逸事让我情绪崩溃了。我感到自己的喉头胀胀的。我本不想说什么,但随后,我听见自己饱受伤痛的低语:“我们爱过彼此,警官。不仅是爱,我们是彼此呼吸的空气,我们让对方活下去,你能理解吗?不,当然,你为什么能理解呢?”

这时,我几乎愤怒起来。我坐在这里,向他袒露自己最隐秘也是最痛苦的想法,强忍眼泪,但那个警官只是面无表情地坐着。他至少可以点点头表达同情,或者假装记些笔记呀。

“在遇到我之前,西蒙娜的生活没有方向,毫无意义。她深陷困境。表面上看,一切都很不错——美貌、金钱、所谓朋友——但她没有实在的内核,没有方向,你明白吗?我把这种状态称为‘外物恐惧’。因为东西是可以失去的,你拥有的越多,你就越害怕失去它们。她被自己的财富淹没,无法呼吸。我的出现给了她空间,给了她空气。”

我停顿了一下,看见面前警官的脸上泛起涟漪。

“空气,氰化物的反面,警官。氰化物会让呼吸系统的细胞瘫痪,几秒钟之后你就无法呼吸,接着因窒息而死。但我猜你应该知道这些吧。”

这样好多了。说点别的吧。我吞了吞口水,振作起来,接着往下说。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遇到那个建筑师亨里克·巴克的。她总说,是在我搬走后,他们俩才遇上彼此,一开始我也信了。但朋友们都说我太天真了,我前脚搬出去,他几乎是后脚就搬进来了。就像我一个朋友说的,速度快到我睡的那侧床都还热着呢。尽管如此,警官——我知道这听上去很奇怪——当我知道是她对别人产生了感情,才毁掉我们之间的一切时,我几乎释然了。我和西蒙娜之间曾有过的爱,并不是那种会自己燃烧殆尽的感情。她需要另一份爱,才能战胜我们的爱。”

我匆匆瞥了警官一眼,但在我们视线相遇时,我又马上移开了视线。在谈论感情,尤其是我自己的感情时,我通常会非常谨慎。但现在我体内有些不吐不快的东西,我没法阻止它。或者说,我也不想去阻止。

“我想我是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也许西蒙娜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美女,但她拥有一种动物的特质,让她美丽得很危险。她看着你,就像是猫看着家中无人看管的金鱼。但男人都围着她转,就像鳄鱼嘴边的牙签鸟。她在他们的脑中埋下想法,她……嗯,你也见过她。我黑色的死亡天使,我之前都这么叫她。我以前常开玩笑说,她会要了我的命,她的狂热崇拜者里总会有人想要杀掉我。但在内心深处,我还是更害怕她某天会爱上那些执着的追求者中的一个。就像我刚才说的,我是个嫉妒心很强的男人。”

警官在扶手椅里陷得更深了。这并不让人惊讶;说到现在,我还没有说出什么有助于调查的事情。但他似乎也没有任何让我停下来的意思。

“然而我从没有嫉妒过亨里克·巴克,这不是很有趣吗?至少我对他没有特别大的恨意。我想,我看着他,就像看着另一个自己,他爱西蒙娜超过其他一切。事实上,我们更像是同道中人,而非仇敌。”

我用舌头舔了舔口腔角落,想把一小块椰子的碎片弄下来,同时,一阵不适袭来。警官仍沉默着,就像是聋了一样。

“行吧,我刚说的也不全是真心话。我嫉妒亨里克·巴克,至少在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让我解释一下。有一天他打电话到我办公室来,问我们能不能见一面,他有些西蒙娜托他带的文件需要给我。我知道那肯定是离婚协议,虽然西蒙娜让她的新欢来送文件实在是不可理喻,但我还是很好奇巴克是什么样的人,所以我同意在餐厅会面。我猜他对我应该也很好奇。

“不管怎么说,其实他人还不错——礼貌但不谄媚,聪明但不显摆,并且对于我们此刻的处境有着颇具幽默感的理解。我们喝了几杯啤酒,过一会儿,他开始谈起西蒙娜,我很快意识到,他在西蒙娜身上遇到的麻烦和我很相似。她是个猫一样的女人,来去全凭自己心意,娇生惯养,情绪多变,而忠诚绝不是她的优良品质之一,如果我能这么说的话。他抱怨着西蒙娜有那么多男性朋友,不能理解她为什么不能像别的女孩那样,和女伴一块儿玩。他说起那些他已经上床睡觉而西蒙娜才醉醺醺回家的夜晚。她总是热切地谈起新朋友,那些让人兴奋的新人。他旁敲侧击地问我,自从我们分手,我搬出去住之后,有没有再见过她。我面带微笑地告诉他,从来没有。我笑是因为我意识到,他对我的嫉妒远超我对他的嫉妒。警官,这不是很矛盾吗?”

那个警官张了张嘴,但很快又改变了主意,没说话,只是继续张着嘴。他看上去很傻。实际上,我早就想过不要说太多的话。有趣的是,沉默很能影响他人的状态。一开始,我觉得沉默是一种威胁,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那种你会描述为“谈话时的沉默”的状态。这个警官看上去对我说的并不感兴趣,也没有听得很仔细;他流露出的更多是一种不偏不倚的无感。这是一种言语的缺席,像一块空无一物的空间,用真空吸尘器将我的话语一句句地吸走了。

“我们又喝了一瓶啤酒,笑着交换了不少有关西蒙娜的小缺点的故事。比如,她总是会在点完餐后改变主意,你不得不再次把服务员叫过来,改掉刚下的单。还有她每次都在熄灯说晚安后才爬起来去卫生间。当然,我们也谈到周六的采购大冒险,如果你忘记买袋扭摆巧克力,那将是一场灾难。

“所以,几周后的周六早晨,我在奇威超市再次遇到巴克时,没觉得有什么可惊讶的。我用非常夸张的眼神看向他购物车里的那袋巧克力,随后,我们都笑了。他问起离婚协议书的事情,说西蒙娜的律师还在等我签完它们。我说,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但下周会仔细看看协议。我可能有点恼火他在我面前提起协议书。我是说,急什么?他已经占了我在她床上的位置,这还不够吗?就好像他已经等不及要和她结婚了。噢,还能娶她的百万家产。所以我直接问他,他们俩是否打算结婚。他一脸茫然,于是我再问了一遍。他没精打采地笑了,摇了摇头。我立刻明白了。”

我展平了指间甘草味巧克力的包装纸。上头写着“Lakris-lakrits-lakrids”,分别是丹麦语、瑞典语和挪威语。反正都很好懂。你的邻居们说着和你差不多的语言,这很好。

“他眼里藏着痛苦,我过去在镜子里也看到自己这么痛苦过。巴克正在出局。西蒙娜已厌倦他了。这不过是时间问题,他自己也知道,他已经品到了必定失败的苦涩滋味。警官,你有没有对此做些调查?问问西蒙娜的女友,看她有没有甩掉巴克的计划?你应该这么做,因为这样一来,他也有动机,不是吗?你们不是都爱说‘激情犯罪’吗?”

警官嘴边是不是挂着一丝微笑?他没有回答。当然没有,他肯定发过誓,在谈到案情时绝不多言。同样,一想到亨里克·巴克也将成为嫌疑人,我忍不住笑起来。我甚至不想去掩饰这一点。我们俩都笑了。

“真是个悖论呀,不是吗?我一直没寄离婚协议书,所以,到西蒙娜死,我们还是名义上的夫妻。警官,这让我成了她财产唯一的继承人。如果真是亨里克·巴克杀了她,这意味着,那个偷走我一生所爱的男人让我变成了百万富翁。我。你不觉得这就是生活的一个小讽刺吗?”

我的笑声回荡在植绒墙纸和橡木拼花地板间。我笑得有点过,拍拍大腿,把头往后仰。这时我看见警官的眼睛。冷冰冰的。像是鲨鱼的眼睛。它们将我钉回沙发上。我立刻停住了笑。他意识到了吗?我又拿起一块巧克力,代姆牌的,撕开包装,随即改变想法,换成了巴利牛轧糖。我把那块代姆重新包起来。必须想一想,不,没必要再想。看那警官一眼就已足够。

“扭摆巧克力的优点在于它的包装,”我说,“让你可以改变主意。你可以把它重新包好,而不会有人发现它曾经被打开过。不像其他大多数事情。就拿供词来说吧。一旦你‘打开’了一份供词,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警官点点头,更像是在鞠躬。

“好了,”我说,“不开玩笑。”

我说这句话,就好像我刚刚下定了决心,但事实并非如此。我等待许久,一直在等待时机。现在就是这个正确的时机。

“警官,你是不是在地窖中发现了一些瓶子,里头装着氰化物溶液?”巧克力在我舌尖融化,我能感觉到它中间坚硬的部分抵住了我柔软的上腭,“其中有一瓶是空的。我被从这里赶出来的时候带走了它。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段时间我很消沉,也许我有过自杀的念头。氰化物里可以提取出氢氰酸,但我想你大概知道这件事吧?”

我的手指在装满巧克力的碗里搜寻,找到了一块香蕉奶油味的,接着把它直接放了回去。旧习难改。

“我在超市偶遇巴克后不久,也买了袋扭摆巧克力。我还在药房买了一次性注射器,回家后把氰化物注入其中。接着,我打开巧克力,取出其中的香蕉奶油味,小心剥开它们的包装纸,把溶液注射进去,再把它们重新包好,放回袋里。接下来的事情很简单。下个周六,我等在超市的外面,等巴克开着西蒙娜的保时捷出现。我把那袋巧克力藏在大衣下,在他进店前溜进超市里,把袋子放在扭摆巧克力的专属货架上最前头的位置,从货架后我那个位置能看到他就拿走了那一袋。”

警官坐着,头微微低着。就好像是他,而不是我,刚刚给出了用毒药杀人的供词。

“我读到,亨里克·巴克发现她的尸体时,还以为她睡着了。真遗憾,她死去时巴克不在她身边。也许他能从死亡中学到点什么。我是说,看人在生死之间挣扎一定是件美妙的事情,你不觉得吗?”

看上去警官好像在准备说点什么,一个冗长、复杂的回应,他需要花些时间思考。我接着往下说。

“我以为尸检结果一出来你们就会逮捕亨里克·巴克。我以为你们很容易就能查出——氰化物来自巴克带回家的巧克力。

“但你们没有,警官。你们没能把毒素和她胃里残留的巧克力联系在一起,因为巧克力都已经被胃酸融化、分解殆尽了。于是我开始担心,亨里克·巴克可能不会被捕。”

我把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警官的咖啡杯还在桌上,没被动过。

“但如果在他的房子里出现了第二具尸体,我敢肯定验尸官一定能想明白,你觉得呢?从始至终,用来杀人的凶器一直摆在你们面前。”

我指向那盘巧克力,露出微笑。依然没有回应。

“在我拉响警报前,警官,你还要再吃一块吗?”在寂静中,我能听到那张香蕉奶油味的巧克力包装纸缓缓展开,发出微弱的爆裂声,像一朵黄绿相间的玫瑰,在警官面前盛开。开在那张漂亮的咖啡桌上。「完」

选自《嫉妒的男人》

湖南文艺出版社

2025年06月01日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