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劳改砖厂负责人包庇犯人、私开菜园遭严查,他托付给我的绝密本子,差点将我害死…

我退伍后成了边西省戈壁劳教砖厂的看守,以为这里只有风沙和绝望,直到遇见林舟。他是砖厂负责人,沉默寡言却镇得住所有刺头,把

我退伍后成了边西省戈壁劳教砖厂的看守,以为这里只有风沙和绝望,直到遇见林舟。

他是砖厂负责人,沉默寡言却镇得住所有刺头,把自己的工资贴给犯人买日用品,偷偷开荒种菜分给体弱的人,我一直觉得他是个过分善良的“老好人”。

直到地区检查组突袭,甩出满是他签名的账本和违规菜园的证据,怒斥他包庇“犯人”。

林舟把一把铁皮柜钥匙塞给我:“藏好最下层的本子,别让任何人看见。”

我以为是他违规的黑账,却在忐忑中翻开本子。

当密密麻麻的字迹和最后一行话赫然映入眼帘时,我浑身冰凉,终于懂了他被所有人敬畏的真相…

……

这个地方叫“大风口”,因为一年到头,风就没真正停过。

我们这些被拉来的人,更愿意叫它“星火砖厂”。名字是砖厂唯一的体面,听着像个正经营生,实则就是块用铁丝网圈起来的劳教点,关押着从全国各地送来的“问题分子”。

七九年秋,我从部队退伍,揣着一纸介绍信,被塞进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不是来改造的,是来当看守。

老家县城的安置办主任拍着我肩膀说,守砖厂比守仓库强,好歹是“体制内”,混两年就能调回去。我信了,背着铺盖卷,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又转了两天颠簸的卡车,最后在漫天黄沙里,看见了那道刺目的铁丝网。

我叫赵磊,那年二十三岁,胳膊上还带着部队练出的腱子肉,心里揣着股没处发泄的劲儿。来之前我想,看守嘛,无非就是站岗巡逻,管好这些“犯人”,别让他们跑了、闹了,简单。

直到我见到林舟。

林舟是砖厂的负责人,说是负责人,其实大小事都归他管,相当于这里的“厂长”。我到的那天,他正蹲在砖窑旁的土坡上,盯着烧砖的火候。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磨出了毛边,裤腿上沾着厚厚的泥点。个子不算高,背有点驼,像是被这戈壁的风沙压弯的。头发花白了大半,胡乱地梳在脑后,露出一张布满沟壑的脸,颧骨很高,嘴唇干裂,唯独那双眼睛,在布满血丝的眼底,藏着一股让人不敢直视的沉静。

“赵磊?”他没回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却很有穿透力。

“到!”我条件反射地立正,敬了个军礼。

他这才转过身,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胸前的退伍证上停了两秒。“不用这么拘谨,”他笑了笑,嘴角扯起的纹路里都嵌着沙尘,“在这里,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小马扎,“坐。等这窑砖烧好,我带你熟悉下情况。”

我没坐,站在他旁边,看着他时不时用铁钩扒拉一下砖窑的通风口,动作娴熟得不像个负责人,倒像个干了一辈子烧砖活儿的老匠人。风刮得厉害,卷着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却像没感觉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窑口的火光。

后来我才知道,林舟在这大风口待了整整十五年。

他原本是省里建筑设计院的工程师,五七年因为“给苏联专家提了句不合时宜的建议”,被打成了“右派”,一路辗转,最后落到了这大风口。从被改造的“犯人”,到慢慢负责砖厂的生产,再到如今的负责人,他把半辈子都扔在了这片戈壁上。

砖厂的人都怕林舟。

不是因为他凶,恰恰相反,他话极少,从来不大喊大叫,更不会动手打人。但只要他往砖窑旁一站,那些平日里偷懒耍滑、甚至偷偷起哄的人,立刻就蔫了,手里的活儿不敢有半点含糊。

有一次,一个叫“老鬼”的汉子,仗着自己身强力壮,故意把湿泥往刚成型的砖坯上扔,还冲看守挤眉弄眼。正好被林舟撞见。

林舟没骂他,也没罚他,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看着他。

老鬼起初还嘴硬,梗着脖子瞪回去,可没过半分钟,就浑身不自在起来,手都开始发抖。最后,他自己捡起地上的泥块,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把砖坯上的泥擦干净,还主动多做了二十块砖坯,全程没敢说一句话。

我问旁边的老看守王建国,林厂长到底有啥能耐,能让这些刺头这么怕他。王建国抽着劣质烟,吐了个烟圈说:“你不懂,林厂长手里攥着他们的命。”

我当时没明白这话的意思,直到半个月后,我遇见了陈启山。

陈启山是个“历史反革命”,以前是中学的语文老师,因为家里藏了几本民国时期的书,被人举报了。他快六十了,头发全白了,戴着一副瓶底厚的眼镜,镜片上全是划痕。他身子骨弱,干不了搬砖、和泥这种重活儿,被安排在料场筛沙子。

那天风特别大,是这季节少见的“黑风”,刮得人站都站不稳,嘴里、鼻子里全是沙。我跟着林舟巡视,走到料场时,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倒在沙堆里。

是陈启山。

他被风吹倒了,眼镜掉在沙子里,摔成了两半。他趴在地上,双手在沙堆里胡乱地摸,嘴里还念叨着:“眼镜……我的眼镜……”风把他的声音吹得七零八落,听着格外可怜。

旁边几个筛沙子的人想扶他,被看守瞪了一眼,又缩了回去。王建国在我旁边嘀咕:“这老东西,就是个累赘,风这么大还不老实,摔了也是活该。”

我以为林舟会生气,至少会让人把他拖到一边,别耽误干活。可他没有。

他走到陈启山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把他扶起来,拍掉他身上的沙子。然后,他自己蹲在沙堆里,一点一点地找那副摔碎的眼镜。风刮得他脸颊通红,他却毫不在意,直到把两片镜片和镜架都找齐,才站起身。

“还能看清吗?”林舟问陈启山,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陈启山摇了摇头,眼里含着泪:“看不清了……林厂长,我……”

“先别筛沙子了。”林舟打断他,对旁边的一个看守说,“把他带到我办公室去。”

王建国愣了:“林厂长,这不合规矩啊!他还没完成今天的任务呢!”

林舟看了王建国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沉静,瞬间让王建国闭了嘴。

我跟着他们回到办公室。林舟的办公室很小,就一间土坯房,里面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椅子,还有一个掉漆的铁皮柜。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建筑图纸,是砖厂的布局图,上面用红笔标注了很多密密麻麻的小点。

林舟从铁皮柜里翻出一个小盒子,里面装着几根细铁丝和一瓶胶水。他把摔碎的眼镜放在桌上,小心翼翼地拼接起来,用细铁丝固定住,再涂上胶水。他的动作很细致,手指虽然粗糙,却异常灵活。

陈启山站在旁边,局促地搓着手,一句话都不敢说。

足足忙活了半个多小时,林舟才把眼镜修好。他把眼镜递给陈启山:“先凑合用吧,等下次有车去县城,我让人给你配一副新的。”

陈启山接过眼镜,戴上试了试,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着说:“林厂长……谢谢您……您是好人……”

林舟赶紧把他扶起来:“快起来,不用这样。好好活着,比啥都强。”

陈启山走后,我忍不住问林舟:“林厂长,您为啥对他这么好?他可是‘反革命’。”

林舟坐在椅子上,点燃一支劣质烟,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他只是个教书的,”林舟说,“手里没沾过血,心里也没坏水。在这地方,能活下来就不容易了,没必要赶尽杀绝。”

他顿了顿,又说:“赵磊,你刚来,可能不懂。这大风口,最缺的不是粮食,不是水,是活下去的念想。给人一点念想,他才能好好干活,好好活着。”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天起,我开始留意林舟。我发现,他对砖厂的每个人,似乎都带着一种特殊的“关照”,只是这种关照,藏在他沉默的外表下,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砖厂的伙食很差,每天都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玉米糊糊,配上一点咸菜。只有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顿带肉的菜。林舟的伙食和我们一样,没有任何特殊待遇。但他总会把自己碗里的咸菜,悄悄分给那些年纪大、身体弱的人。

砖厂有个小卖部,卖一些烟酒糖茶和日用品,价格比外面贵一倍。老板是个尖酸刻薄的家伙,仗着自己是县里某个领导的亲戚,对砖厂的人态度极差。有一次,一个叫李娟的女同志,想买一块肥皂,身上的钱不够,被老板当众羞辱了一顿。林舟正好路过,他没说什么,只是替李娟付了钱,然后对老板说:“以后再有人钱不够,先记账,月底我来结。”

老板虽然不情愿,但也不敢得罪林舟,只能点头答应。从那以后,小卖部的账本上,多了很多林舟的签名。

更让我震惊的是,林舟竟然在砖厂的角落里,偷偷开辟了一块小菜园。他利用休息时间,翻土、种菜,种的都是一些容易成活的白菜、萝卜、土豆。菜成熟后,他从来不吃,全部分给了砖厂的人,尤其是那些身体不好的。

王建国悄悄告诉我,林舟的工资,大部分都花在了这些人身上。他自己省吃俭用,衣服破了就自己缝,鞋子坏了就钉个掌,连一支好点的烟都舍不得抽。

我越来越觉得,林舟不像个看守负责人,更像个大家长,默默守护着这一群在绝境中挣扎的人。

但麻烦,还是找上门了。

那年冬天,地区派了个检查组下来,带队的是个姓黄的副主任,出了名的“铁面无私”,专门抓各种“违规违纪”的事。

检查组来的前一天,林舟把我叫到办公室,递给我一把钥匙:“这是铁皮柜最下面一层的钥匙,里面有个本子,你帮我藏好,别让任何人看见。”

我接过钥匙,心里咯噔一下。我知道,那本子里肯定记着一些“不合规矩”的事。但我没多问,接过钥匙,把本子藏在了自己铺盖卷的最里面。

检查组来了之后,立刻展开了全面检查。他们查账目、查伙食、查劳动记录,甚至还去砖窑和料场仔细查看。黄副主任脸色阴沉,一言不发,身后的工作人员拿着笔记本,不停地记录着。

果然,问题很快就被查出来了。

“林舟同志,”黄副主任把一份账目扔在桌上,“这小卖部的账本,怎么有这么多你的签名?你自己的工资,为什么要替这些‘犯人’付账?”

林舟平静地说:“他们钱不够,又急需日用品,我只是暂时帮他们垫上。”

“暂时垫上?”黄副主任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故意纵容!还有,我们查到,你在砖厂私自开辟菜园,把蔬菜分给这些人,这严重违反了劳教单位的管理规定!”

“蔬菜是我自己种的,”林舟说,“砖厂伙食差,这些人体力消耗大,补充点维生素,才能更好地完成劳动任务。”

“强词夺理!”黄副主任拍了下桌子,“我还听说,你经常给一些‘问题严重’的人‘特殊照顾’,让他们干轻松的活儿,甚至还允许他们看书、写字!你这是在变相包庇他们!”

林舟的脸色终于变了,他站起身,看着黄副主任:“黄主任,他们是人,不是牲口。在完成劳动任务的前提下,让他们看点书、写点字,有什么错?难道要让他们一辈子都活在愚昧和绝望里吗?”

“你这是什么态度!”黄副主任怒了,“林舟,我警告你,立刻停止你这些违规行为,否则,我们将严肃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