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见老公被同事搭肩,我平静喊了声姐,他弹开如电,同事当场讪笑
楔子
茶水间的玻璃门半掩着,我拎着给周砚送的胃药站在门外。
他背对着我,旁边那个穿酒红针织裙的女人正把手搭在他右肩上,指尖还捏着颗草莓往他嘴边递。“周总监,尝一个嘛,今早刚到的。”
我推开门,平静地喊了声:“姐,草莓给我也尝尝?”
周砚整个人弹开如触电,后腰撞上饮水机,纸杯哗啦啦倒了一排。他脸色白得像泡了三天的A4纸。
秦薇的手悬在半空,嘴角抽了抽,讪笑两声:“林笙你别误会啊,我们闹着玩呢。”
我接过她手里那颗草莓,咬了一口。挺甜。就是不知道这出戏,谁才是真被吃的那个。
周砚弯腰去捡纸杯,捡了三个掉了两个。我没帮他,就靠在门框上看。秦薇把手收回去,在裙子上蹭了蹭指尖,笑得比刚才还热情:“林笙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
“送药。”我把胃药往周砚怀里一塞,“他早上说胃疼,我怕他中午又拿冰咖啡对付。”
秦薇哦了一声,目光在药盒上转了一圈:“周总监真幸福,有人惦记着。”
“秦姐也有人惦记吧?”我笑着看她,“草莓都剥好送到嘴边了,这待遇我可没给过周砚。”
秦薇笑容没变,但眼神晃了一下。周砚终于把纸杯捡完,直起腰来打圆场:“行了行了,林笙你先回去,我下班就回。”
我没多留。转身时听见秦薇在后面说:“周总监,嫂子挺有意思的。”周砚没接话。
电梯里我对着金属门理了理头发。有意思?这才哪到哪。
第一章. 草莓的味道
周砚跟着我进了电梯。药盒攥在他手里,塑料包装被他捏得咔咔响。
“林笙,秦薇就是那种性格,大大咧咧的,你别往心里去。”他说这话时眼睛盯着电梯楼层数字,好像那串红字比我脸上的表情更值得研究。
我没接话。
电梯到B1,我径直走向驾驶座。周砚在副驾门口站了两秒,大概是想让我开车——他从来这样,只要我先拉开车门,他就默认司机位归我。
车汇入主路时,他手机屏幕亮了。就放在中控台上,亮得坦坦荡荡。
秦薇发来一条语音,我点开了。她声音从喇叭里钻出来:“周总监,刚才嫂子那眼神吓死我了,你可别回去跪搓衣板啊,哈哈。”
周砚伸手去关手机,我提前一秒按了锁屏。
“你回她一句。”我语气平淡,像在交代他晚上买瓶酱油。
“回什么?”
“回‘我老婆没生气,她只是觉得你手放错了地方’。”
他嘴唇动了动,到底没敢碰手机。一路沉默到小区地库。
到家后我进了书房,打开电脑。秦薇的公开信息并不难找。她和周砚同属启元科技战略部,职级比他低半级,去年从同城另一家公司跳过来。领英上她的履历写得花团锦簇,其中一段写着“主导A轮融资对接,完成三千万级资金引入”。
我拿起手机,给赵知行发了条消息:“师父,启元去年A轮融资谁牵头?”
十分钟后他回过来:“周砚主谈,但当时挂名负责人是秦薇。怎么了?”
我回:“没事,随便问问。”
赵知行没再追问,只发来一句:“有事就说,别自己闷着查。”
我盯着屏幕看了会儿,到底没把茶水间的事敲出去。赵知行带了我五年,从我做第一份行业分析报告开始。他太清楚我的脾气——我不开口的事,问了也是白问。
晚上十点,周砚端着杯蜂蜜水进来。这是他道歉的惯用方式。结婚三年,他道歉从不用嘴,用蜂蜜水、用转账、用第二天主动洗碗。唯独不用那几个简单的字。
“你今天到底气什么?”他把杯子搁在桌角,离我手边正好两拳距离。
我靠进椅背看他:“你觉得我气什么?”
“就搭个肩嘛。秦薇那人你知道的,她对谁都那样。”
“我不知道。”我实话实说,“我跟她又不熟。”
周砚噎了一下。他大概以为我会顺着台阶下来,毕竟过去三年我确实这么干过——忍一忍,让一让,维持体面。
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看见他弹开的速度,快得像是后背装了弹簧。一个人如果问心无愧,需要弹那么快吗?
“周砚,你把手机解锁,我看看你俩聊天记录。”
他脸色变了:“你这是不信任我?”
“对。”我点头,“所以你给不给看?”
他站了五秒钟,把手机往我面前一推。解锁密码是我的生日,这点他倒没改。微信对话框里秦薇的头像红点密集,我往上翻了十几屏。
大部分确实是工作沟通,夹杂着秦薇发来的午饭照片、加班夜景、偶尔一句“周总监今天穿得真精神”。周砚的回复简短,不是“嗯”就是“收到”,最多加一句“辛苦了”。
看起来干净。太干净了。
一个跟你同时入职的女同事,天天给你发自拍和午饭照,你只回“嗯”?这不叫没问题。这叫知道有问题,所以把回复删干净了。
我没说破。把手机还给他时笑了笑:“行,我错怪你了。”
周砚肉眼可见地松了口气,蜂蜜水往我手边推了推:“趁热喝,你这两天嗓子不好。”
他转身出去时,我补了一句:“明天部门团建,我跟你一起去。”
他脚步顿了一下:“你不是不爱凑这种热闹?”
“秦薇姐这么照顾你,我去当面谢谢她。”
周砚没回头,嗯了一声关上门。
我拿起手机,把茶水间里那颗草莓的照片从相册里调出来,建了个加密文件夹。文件夹名字叫“启元A轮”。
拍照片的时候我手很稳。秦薇递草莓那只手,指甲涂的是豆沙色,手腕上戴一条细金链。周砚弹开时她脸上那半秒的僵硬,也拍进去了。我拍照不是为了发朋友圈,是为了提醒自己——今天这口气,不能白咽。
第二天上班,我把手头三批货的检测报告签完字,抽空查了品萱食品的工商信息。法人代表叫秦大勇,股东名单里有个名字我眼熟:秦薇。持股比例不高,百分之十五,但够用了。
我又查了启元科技的供应商公示名录。品萱食品在列,合作品类是员工食堂食材和节庆福利礼盒。单子不算大,但胜在稳定,一年流水小两百万。
两百万的盘子,百分之十二的溢价,一年就是二十来万。不算惊天动地,但足够养肥一个关系户。
我把这些材料存进加密文件夹,顺手给赵知行发了条消息:“师父,你认不认识做审计的?要嘴巴严的。”
赵知行这回直接打了电话过来:“你查谁?”
“启元内部的人。具体等我再摸一摸。”
“行。我有个老同学在启元审计部,姓钱,你记一下。”他报了个号码,“老钱这人认死理,你材料够硬他才会动。”
“谢了师父。”
“少跟我客气。”他顿了顿,“林笙,你查归查,别把自己搭进去。周砚知道吗?”
“还不知道。”
“那你悠着点。两口子的事,最怕一个查一个瞒。”
我嘴上应着,心里明白赵知行说得对。但有些事不查清楚,我连觉都睡不踏实。
那天晚上周砚回来得比平时晚。进门先看了眼书房,见我在电脑前坐着,他犹豫了一下才进来。
“你今天没做饭?”
“做了。在锅里,自己盛。”
他站着没动:“你是不是还在生气?”
我把电脑合上,转过身看他:“周砚,我问你句话,你照实说。秦薇这个人,除了搭肩递草莓,还干过什么让你觉得不舒服的事?”
他眼神闪了闪。
“有就直说。你不说,我就当没有。”
周砚拖了把椅子坐下,双手搓了搓脸:“上个月她让我签一份供应商续约合同,价格比之前高了不少。我问她为什么,她说品质升级。我没细看就签了。”
“签了?”
“签了。但后来我发现那家供应商的法人是她舅舅,我就把合同压下来了,没往上报。”
我心里松了口气。还好,没蠢到底。
“那你压下来之后呢?她什么反应?”
“她没明说,但话里话外意思是——合同我已经签了字,报不报上去,责任都在我。”
“所以你今天在茶水间弹那么快,”我看着他,“不是怕我误会你跟她有什么,是怕她借机拿捏你?”
周砚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我站起来给他盛饭。碗递过去的时候说了一句:“明天团建我去。你在她面前别露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剩下的事我来。”
他接过碗,闷头扒了两口饭,忽然抬头:“林笙,你是不是有办法了?”
“先吃饭。”我坐回他对面,“办法得看人下菜碟。我总得先看看秦薇到底多大道行。”
第二章. 团建那天
团建地点选在城郊一家轰趴馆。我到的时候周砚正在台球桌上跟人打球,秦薇坐在高脚凳上看,两条腿晃来晃去,手里剥着砂糖橘。
见我进来,她第一个站起来,笑容跟茶水间那天如出一辙:“林笙来啦!周砚还说你不爱这种场合呢。”
“本来不爱来。”我把手里拎的果盘放桌上,“后来想想,我家周砚嘴笨,万一被哪个姐姐喂了不干净的东西,回家还得我照顾。”
满屋子瞬间安静了两秒。旁边几个同事低头摸鼻子,假装看手机。
秦薇的笑容僵在脸上,橘子皮还捏在手里。周砚从台球桌那头过来拉我胳膊:“林笙,别这么说话。”
“我说什么了?”我歪头看他,“我这不是夸秦薇姐热情吗?”
秦薇很快找回了场子,把橘子往嘴里一塞,笑盈盈地说:“林笙真会开玩笑。对了,你做什么工作的来着?周砚提过,我一下想不起来了。”
这话问得讲究。在座的都知道周砚是战略部总监,我如果工作拿不出手,这一句就能让我下不来台。
“我做食品供应链品控。”我接过周砚递来的饮料,“不像你们战略部动辄谈几千万融资,我就管管草莓甜不甜、橘子里有没有打甜蜜素。”
秦薇眼睛一亮,逮着机会似的:“那挺清闲的吧?难怪周砚老说你顾家。”
“清闲?”我笑出声,“秦姐,你手里那颗橘子,要是糖酸比不达标、农残超标、冷链断过链,都得从我手里过检。上个月我刚退了两车货,供应商直接损失四十多万。”
秦薇嚼橘子的动作慢下来。
“所以你别看我这人好像挺闲的,”我把饮料放下,“我闲是因为我把活儿都干完了,不是因为没活儿干。”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插嘴:“嫂子做品控的?那正好,咱食堂最近换的供应商,米蒸出来一股陈味,你给看看呗。”
“食堂供应商换了?”我顺口问。
“换了小半年了。以前那家米挺好,现在这个便宜是便宜,蒸出来发黄。”
秦薇忽然站起来:“哎呀别聊工作了,来唱歌唱歌!周总监你点歌。”
她岔开话题的痕迹太明显,连那个男同事都看了她一眼。我没追着问,只把这事记在心里。
散场时周砚走在我旁边,低声说:“你今天火力有点猛。”
“是吗?”我拉开车门,“你觉得我猛还是秦薇猛?她当着你老婆面问你老婆做什么工作,是探底呢。”
周砚不说话了。
回家路上我接了赵知行的电话,开的免提。
“上次你问的启元A轮,我又想起来了。”赵知行声音里带着琢磨,“当时融资材料里有个核心数据出了问题,差点拖了三个月。后来突然解决了,负责对接的供应商换了人。”
“换了谁?”
“原来是个叫林志远的,后来换成秦薇。这女的跳槽过去就是专门接这条线的。”
我余光看见周砚握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知道了师父,改天请你吃饭。”
挂断后车内沉默了很久。周砚先开口:“你让赵知行查秦薇?”
“怎么了,不行?”
“林笙,工作上的事——”
“周砚。”我打断他,“你知不知道秦薇去年经手的供应商,有一家叫‘品萱食品’?”
他愣住。
“那家公司的法人,是她亲舅舅。”我把车窗降下条缝,“你签的每一份供应商合同,中间过了几道手,你自己心里有数吗?”
他直接把车靠边停了。
“你什么时候查的?”
“今天下午,等你打台球的时候。”我解开安全带转过身看他,“周砚,我没兴趣查你男女关系。但你被人搭个肩就弹开八丈远,你心虚的不是暧昧。你心虚的是你跟秦薇之间那点工作上的事,经不起查。”
周砚盯着挡风玻璃,足足沉默了半分钟。
“品萱的资质没问题,手续都是全的。”
“我没说资质有问题。”我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是品萱食品的股权穿透图,“我说的是价格。同样的规格,品萱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十二。这百分之十二去哪了,秦薇跟她舅舅怎么分的,你一个总监,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周砚拿过手机看了很久,久到后面有车按喇叭。
他把车重新汇入车流,声音低了八度:“我会处理。”
“你处理不了。”我靠回椅背,“你最多让秦薇收敛点。但只要你还在这个位置上,她就有办法拿捏你。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问,但我知道他在听。
“因为她知道你不敢翻脸。你怕审计查到供应商有问题,第一个问责的是你这个签字的总监。所以她搭你肩你弹开,她发照片你删记录——你以为你在躲,其实你在帮她打掩护。”
车停进地库时,周砚没熄火。他趴在方向盘上闷声说了一句:“那你说怎么办。”
我拔了车钥匙:“把秦薇调走。或者,你换个部门。”
他猛地抬头:“我在这干了五年!”
“那你继续干。”我把钥匙扔给他,“我就问一句——下次审计来的时候,你扛得住吗?”
那天晚上周砚在书房待到半夜。我起来倒水时看见他对着电脑翻供应商合同,一页一页地看。我没进去打扰,只把蜂蜜水换成热牛奶搁在他门口。
第二天早上牛奶杯空了,洗得干干净净放在沥水架上。周砚坐在餐桌前等我,眼圈发青。
“我数了一下,秦薇经手的供应商有六家。其中三家是她来之后换的,价格都往上浮了百分之八到十五。”
“另外三家呢?”
“另外三家是正常续约,价格没动。”他抬头看我,“我是不是应该主动找老钱?”
“先别急。”我给他倒了杯豆浆,“你主动找,和你被查出来,性质不一样。但你得先把证据攥在自己手里。那六家的合同、报价单、比价记录,你能拿到多少?”
“我有权限调阅。”
“那就调。全部打印出来,一份别落。”我坐下来,“周砚,这事你不能靠我。我查是帮你补窟窿,但窟窿是你签字签出来的,你得自己补。”
他点了点头,豆浆一口没喝,拎着包就出门了。
我看着关上的门,心说这人总算有点开窍的意思。
第三章. 家宴上的暗流
周五晚上周砚他妈打电话来,说周末家宴,他表妹订婚,全家都得去。
这种场合我向来能避则避。周砚他妈赵丽琴女士有一项独门绝技——夸人夸得让你不舒服。比如“林笙真是好福气,我们家周砚从小就优秀”,翻译过来就是“你高攀了”。
但这次我去了。因为秦薇也会到。
你问秦薇为什么出现在周家家宴?因为她是赵丽琴牌搭子的女儿。这世界就这么小,你在茶水间撞见的人,转个弯就能坐你家饭桌上。
果然,我们到的时候秦薇已经在了,穿一身香奈儿早秋款连衣裙,正跟赵丽琴聊得热络。见我们进来,她站起来甜甜地叫了声“阿姨”,又冲我点点头。
周砚表妹拉着未婚夫挨桌敬酒。到我们这桌时,赵丽琴站起来抹眼泪:“我们家小洁命好,找的对象是体制内的,工作稳定,人也踏实。不像有些年轻人,整天在外面跑,家里事一点不管。”
满桌人都听得出这话冲着谁。周砚在桌下握了握我的手。我没抽开,也没回握。
秦薇适时接话:“阿姨您别这么说,林笙姐工作也挺好的,管食品品控呢,虽然辛苦,但也是正经事。”
“品控?”赵丽琴给我碗里夹了块鱼,“就是给人挑毛病的呗。林笙啊,不是我说你,你跟周砚结婚三年了,也该收收心考虑要孩子了。周砚现在正是上升期,你老这么不着家,他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我放下筷子,笑盈盈地看着她:“妈说得对,周砚确实吃不上热饭。要不这样,回头我给他报个烹饪班,也算一技之长。”
周砚一口茶呛进气管。
赵丽琴脸色变了变,到底没在订婚宴上发作。但我知道这局没完。果然,散席时她拉着周砚在走廊说话,我拎着包站在电梯口等。
秦薇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手里转着车钥匙:“林笙姐,阿姨的话你别往心里去。老一辈都这样,觉得女人该在家待着。”
“秦姐不也是女人?”我笑着看她,“你在启元干得风生水起的,你妈不说你?”
她笑容滞了滞:“我妈早不管我了。”
“那挺好。”电梯来了,我侧身让她先进,“管得太多的妈,容易养出不敢翻脸的孩子。你说是不是?”
秦薇脸色沉下来,到底没接话。
电梯下到一楼,她快步走出去,在酒店门口点了根烟。我路过时她忽然开口:“林笙姐,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
我停下脚步。
“有意见就直说。”她吐了口烟,“别夹枪带棒的,听着累。”
“行,那我直说。”我转过身,“你把手搭周砚肩上的时候,考虑过我有没有意见吗?”
秦薇愣了愣,随即笑了:“就这?林笙姐,你也太敏感了。我跟周砚天天加班到半夜,搭个肩怎么了?”
“不怎么。”我点点头,“所以你搭你的,我盯我的。公平。”
她笑容收了收,把烟掐灭:“你盯得住吗?”
“试试看呗。”
我转身往停车场走。周砚从酒店追出来,他妈跟在后面喊他名字,他没回头。
“你跟我妈说什么了?”他追上来问。
“没说什么。你妈让我生孩子的原话,我原样还给她了。”
周砚叹了口气:“她那人就那样,你别——”
“周砚,你妈今天为什么冲我来?”我站定看他,“因为秦薇提前给她递了话。你以为她来吃订婚宴是凑巧?她下午两点就到了,跟赵丽琴在棋牌室关着门待了两个钟头。”
周砚握方向盘的手一紧:“你怎么知道?”
“表妹告诉我的。”我闭着眼说,“你以为全家就你一个明白人?你表妹什么不知道,她只是不想搅浑水。”
车停在小区门口等闸机抬杆。周砚沉默了很久,久到后面车又按喇叭。
“林笙,我是不是挺没用的。”
“你终于说对了一句。”
他苦笑。
“但你还有救。”我睁开眼,“周砚,我给你两周时间。你把秦薇调走也好,把品萱的事报上去也好,自己选。两周之后你没动,我动。”
他转头看我:“你动?你怎么动?”
“你觉得我这三年真就在家给你洗袜子?”我推开车门下去,站在车窗前弯腰看他,“我手上攒的东西,够不够把秦薇送走,你心里没数?”
周砚表情变了。他第一次用那种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
“林笙,你到底还瞒着我多少事?”
“不多。”我转身往小区里走,“也就够自保的。”
第四章. 第一个回合
两周时间,周砚拖了十三天。
第十四天早上,秦薇在部门群里发通知,说品萱食品续约成功,配文“又搞定一家,感谢周总监支持”。后面跟了一串鼓掌表情。
周砚在群里回了个“嗯”。
我看到截图时正在实验室做农残检测,手套都没摘就给赵知行打电话。
“师父,帮我约个人。审计部的老钱,就说是启元内部举报。”
赵知行沉默了三秒:“你想好了?这一动,周砚脸上挂不住。”
“他选择拖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行,我给他打个招呼。你材料带齐。”
当天下午,我以“家属反映情况”的名义,带着品萱食品近两年的报价单、市场同类产品比价表、以及秦薇舅舅控股的工商信息,坐进了启元审计部老钱的办公室。
老钱五十来岁,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桌上摆着个老式搪瓷杯。他翻完材料,推了推眼镜:“林女士,这些数据很详细。但你怎么证明秦薇在中间拿了差价?”
“我不需要证明她拿了差价。”我指着报价单上的一行字,“我只需要证明品萱的报价高于市场均价百分之十二。至于这百分之十二去了哪里——老钱,那是你们审计的活儿,不是我的。”
老钱又推了一次眼镜,这回推得慢一些。他把材料收进文件夹:“我需要报上去走流程。”
“多久?”
“最快一周。”
“那不行。”我站起来,“秦薇现在还在续约合同上签字。一周时间,她能把所有账做平。”
老钱露出为难的表情。
“我要是你,”我拎起包,“今天下午就找周砚谈。他签字的时候有没有拿好处,问一问就清楚。问完再决定是查秦薇一个人,还是连他一起查。”
老钱没吭声,但把文件夹放进了抽屉。
走出启元大楼时,手机响了。周砚打来的。
“你去找老钱了?”
消息传得倒快。
“对。”
“林笙你——”他压着声音,大概是走廊上,“你为什么不先跟我商量?”
“我给了你十三天。”
“我说了我会处理!”
“你处理什么了?”我走到路边树荫下站定,“你把秦薇的续约合同签了。周砚,你管这叫处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然后他声音低下来:“秦薇今天早上把续约合同放我桌上,说你不批她就去找副总。我——”
“所以你就签了。”
“我没签!我把合同压住了。”
我愣了一下。
“我压了没签。”周砚重复了一遍,“但秦薇说下午副总要看,我正想找你商量——”
“行了。”我打断他,“你压住合同这事,为什么不早说?”
“我这不是正要跟你说吗!”
我深吸一口气。行,是我性子急。但话已经递到老钱那儿了,收不回来。
“周砚,现在两条路。第一,你马上去找老钱,把秦薇的事主动报清楚,包括她舅舅的关系。第二,你继续压着,等老钱来找你,那时候性质就不一样了。”
“……我去找老钱。”
“现在就去。”
当天下午四点,周砚和老钱谈了一个钟头。出来之后他给我发了条消息:秦薇被停职了,审计正式进场。
我以为这事到此为止。没想到第二天,赵丽琴杀上门来了。
第五章. 家贼难防
赵丽琴是带着行李箱来的。进门把箱子往玄关一搁,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抹眼泪。
“林笙你心怎么这么狠啊?秦薇那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你让周砚把她送进去,你让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我给她倒了杯茶:“妈,秦薇是停职配合审计,不是送进去。您别说得跟判刑似的。”
“有什么区别!”赵丽琴拍着茶几,“她妈今天打电话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说我们家周砚翻脸不认人。你说这叫什么事?你们小两口过日子,怎么把人家饭碗给砸了?”
周砚从卧室出来,站在沙发旁边:“妈,秦薇的事跟她舅舅的供应商有关系,跟林笙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要不是她查来查去——”
“是我签的字。”周砚声音不大,但赵丽琴停住了,“妈,供应商合同是我签的。林笙不查,等审计来查,进去的就是我。”
赵丽琴愣住。她看着自己儿子,好像第一回认识他似的。
“你签的?你签什么了?”
“品萱食品的续约合同,价格比市场高。秦薇让我签,我差点就签了。”周砚坐到他妈旁边,“妈,是林笙拦住的。她查了两个月数据,把东西递到审计部,我才反应过来被人当枪使。”
赵丽琴的哭声小下去,变成抽抽噎噎的:“那、那秦薇她妈那边怎么说……”
“实话实说。”我把茶往她手边推了推,“您就跟牌搭子讲,秦薇手脚不干净,被公司查了。她要是觉得冤枉,让秦薇自己找审计对质。”
赵丽琴抬头瞪我,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林笙,你比我想的厉害。”
“我没多厉害。”我笑笑,“我就是把别人花在打牌上的时间,用来查账了。”
赵丽琴没接话,端着茶杯发了会儿呆。我以为她要继续闹,结果她忽然问了一句:“那周砚会不会有事?”
“他主动报的,态度摆在那里。审计那边老钱说了,配合调查、主动说明情况,最多算失察。”
赵丽琴长出一口气,把茶杯放下:“那就好。秦薇那丫头……我早觉得她心思太活。她妈天天在牌桌上吹她闺女多能耐,我就没见谁家能耐闺女把手往人家老公肩上搭的。”
我和周砚对视一眼。老太太心里门儿清,只是之前选择装糊涂。
“妈,您要住几天?”周砚问。
“住什么住!”赵丽琴站起来拎箱子,“我就是来问个明白。现在明白了,我回去打牌。”走到门口又回头,“林笙,下周末来家吃饭。我炖汤。”
“好。”
门关上之后,周砚靠在玄关柜上长出一口气:“我妈这关算是过了。”
“你妈这关好过。”我坐回沙发,“难的是审计。秦薇停职之后肯定要找人递话,你得防着她反咬。”
周砚点头:“老钱说了,审计期间我正常上班,但供应商合同暂时不能签。”
“那你就把手上所有供应商重新筛一遍。趁这个空档把制度补起来,以后不管谁签字,都得有两个以上的人复核。”
“你帮我看看?”
“我帮你看看。”我站起来,“但周砚,这是最后一次。下次你再让人把合同递到手边就签,我可不替你收拾。”
他走过来,难得主动揽了揽我的肩:“知道了。林笙,这次谢谢你。”
“谢早了。”我把他手拍开,“审计结果没出来之前,别高兴太早。秦薇那个人,不会坐着等死。”
果然,三天后秦薇找上门了。
她没来家里,约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馆。我去的时候她已经坐那儿了,面前两杯美式,一杯没动。
“林笙姐,我就直说了。”她开门见山,“审计那边我可以配合,但周砚签过字的那份合同,如果真查下去,他也有责任。”
“所以呢?”
“所以咱们各退一步。”她往前推了推那杯美式,“我把供应商的事认下来,但审计报告里别提周砚失察。你让老钱把范围控制在我这里。”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美式,没加糖,苦得正好。
“秦薇,你搞错了一件事。”我放下杯子,“审计查的是事,不是人。你认不认,周砚签没签字,都在账上摆着。老钱不会因为谁递话就改报告。”
她脸色沉了:“那你今天来干什么?”
“来告诉你一声。你舅舅那家品萱食品,我查了不止启元一家客户。他给另外两家公司的报价比市场低百分之五,唯独启元高百分之十二。”我看着她,“你觉得审计看到这个对比,会怎么想?”
秦薇攥紧了咖啡杯。
“所以我劝你,别想着各退一步。”我站起来,“想退,就退干净。你舅舅的供应商资格取消,你自己辞职。这样审计报告写你主动退出,周砚那边我让他认个失察。大家面上都过得去。”
秦薇盯着我看了很久,最后笑了一声:“林笙,你比周砚狠。”
“我不狠。”我拿起包,“我就是把账算得比较清楚。”
走出咖啡馆时手机响了,周砚发消息问谈得怎么样。我回:准备写辞职报告吧。他秒回一个问号。我没解释,只补了一句:晚上回家细说。
那天晚上周砚听完经过,沉默了半天,冒出一句:“你让她辞职,她真会辞?”
“她会。”我靠在沙发上,“因为她比你更清楚,审计真查下去,她舅舅那点股份兜不住。辞职是她最体面的退路。”
周砚点点头,去厨房煮面。面端上来的时候,他坐在对面,像是下了很大决心:“林笙,我想好了。等审计结束,我申请调岗。去下面分公司待两年,把业务线重新捋一遍。”
我挑面的筷子停了停:“想清楚了?分公司在邻市。”
“想清楚了。”他点头,“我在这边靠着副总的关系混了五年,秦薇的事给我提了个醒——再混下去,下次栽的可能就不是一个供应商。”
我低头吃面。面煮得有点烂,但汤底是他现熬的鸡汤。
“行。”我嚼着面含含糊糊地说,“你去分公司,我留这边。咱俩正好把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周砚愣住:“装修?”
“你那间书房,我要改成品控实验室。以后我团队的人来家里加班,你那堆游戏手办全得挪走。”
他张了张嘴,大概是想抗议。但看我吃面的架势,到底把话咽回去了。
“行吧。”他认命地叹了口气,“我明天就开始收拾。”
面吃到一半,我手机震了。赵知行发来一条消息:秦薇舅舅那边有新动静,明天面谈。
我回了个“好”字,把手机翻扣在桌上。
周砚扫了一眼屏幕,没问。他现在学乖了。
第二天赵知行约我在他办公室见。进门就递过来一份打印材料。
“品萱食品上个月新注册了一家分公司,法人换成了秦薇她妈。”他敲了敲纸面,“这是准备把启元这边的业务平移过去。秦薇辞职可以,但她舅舅换个壳子继续供货。”
我翻完材料,心里那点轻松劲儿没了。
“所以辞职只是第一步。”我把材料放下,“得让启元把整个供应商体系重审,光换一个秦薇不够。”
“你想动整个体系?”赵知行看着我,“那可不是一个审计部能搞定的。”
“那就往上递。”我抬头看他,“师父,你在行业里这么多年,有没有能递到启元副总层面的人?”
赵知行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名片:“这人姓方,启元新来的运营副总。我跟她开过两次会,做事利索,眼里揉不得沙子。但她刚来两个月,根基不稳,你要递材料得递得巧。”
“怎么个巧法?”
“下周启元有个供应商大会。方副总主持,各业务线总监都要到场。”他把名片推过来,“你要能拿到入场资格,当面把材料递给她,比走审计流程快得多。”
我接过名片,心里开始盘算。
回家路上我给周砚打了电话:“下周供应商大会,你能带家属吗?”
“能是能……你要来?”
“我来。你别管我干什么,到时候别拦着就行。”
周砚沉默了两秒:“林笙,你是不是又要搞事?”
“不搞事。”我拐进小区大门,“我就是去开个会,顺便认识认识你们方副总。”
挂电话之前我补了一句:“对了,你书房收拾得怎么样了?”
“……刚清完手办。”
“行,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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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纯属虚构,切勿与现实关联;图片为AI生成与内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