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天生媚骨,中了一种奇毒,每月十五必须有纯阳男子心头血作引,否则便会肠穿肚烂。
父皇兵败殉国那天,即将与我完婚的新科状元转头迎娶了敌国公主,将我当作战利品献给了新朝暴君。
传闻那暴君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太监,暴戾恣睢,痛恨所有女色。
龙榻前,我浑身滚烫,看着眼前穿着玄色龙袍、手持滴血长剑的男人,以为自己必死无疑。
暴君用冰冷的剑锋挑起我的下巴:大齐最娇贵的公主,也不过如此。”
可我的眼前却飘过一串奇怪的文字。
【神特么太监,那是暴君为了掩饰至尊纯阳体质放的假消息!】
【完了完了,这纯阳体和媚骨撞在一起,暴君今晚怕是要把龙床都干塌!】
我大着胆子,顺着剑身攀上了他劲瘦的腰身。
陛下,奴家冷,您能替奴家暖暖吗?”
1
冰冷的剑刃压破了我颈侧的皮肉。
血珠顺着剑槽往下滴。
裴寂低头看我,眼里却全是没有温度的杀意。
我不在乎他可怖的眼神,因为我快死了。今天是十五。我的肠胃像是被人用刀子在搅动,媚骨散发出的热浪几乎把我的理智烧成灰烬。
弹幕又在我眼前飘过。
【裴寂这暴君可是天生纯阳体,他血热得能把人烫死,快吸他的血!】
我不管不顾地贴上去。裴寂手腕一抖,剑锋直接划开了我的肩膀。
“不知死活的贱妇。”他冷眼看着我流血,语气里全是厌恶。
我疼得发抖,却趁他撤剑的瞬间,猛地撞进他怀里。他没料到我敢这样放肆,下意识伸手挡了一下。我一口咬住他胸前的衣襟,牙齿用力撕开那玄色龙袍。
隔着薄薄的中衣,我闻到了纯阳血脉的气息。
太香了。
我不管他怎么挣扎,死死扣住他的腰带,一口咬透了他心口处的皮肉。
滚烫的血顺着我的喉咙咽了下去。那股要命的火烧感终于缓解了些许。
裴寂猛地卡住我的脖子,把我狠狠甩在地上。
我的头磕在金砖上,眼前一阵发黑。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前渗出的血迹,大步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受伤的肩膀上。
“大齐的公主,原来是个随处发情的畜生。”
我张着嘴大口喘气,嘴里全是他的血腥味。
他拔出旁边的长戟,作势就要将我钉死在地板上。
弹幕疯狂滚动。
【别杀她啊!杀了她你也活不成!纯阳体每个月也得排解,不然会爆体而亡的!】
裴寂当然看不见这些字。他的长戟带风扎向我的心口。
大殿的门被猛地推开。
“陛下且慢!”
进来的是我曾经的未婚夫,大齐的新科状元陆砚辞。他身后跟着一身珠光宝气的敌国公主楚明姝。
陆砚辞看着躺在地上衣衫不整的我,眼里闪过轻蔑:“陛下,这贱妇还留着前朝密库的钥匙。直接杀了,可惜了那些金银财宝。”
2
裴寂的手停住了。
长戟的尖端离我的心口只有不到半寸。
他收了长戟,嫌恶地拿出一块帕子擦手。擦完,帕子直接扔在我脸上。
“关进地牢。”他转身走向龙椅,看都没再看我一眼。
两个禁军冲上来,拖着我的双腿往外走。
我的后背在粗糙的石板上摩擦,留下一道长长的血印。
陆砚辞居高临下地看着我被拖过他身边,压低声音笑了一声:“姜黎,你也有今天。”
我死死盯着这张脸。
就在半个月前,他还拉着我的手,信誓旦旦地说会用性命护着我。转头他就打开了京城的城门,把裴寂的军队迎了进来。
我被丢进暗不见底的地牢。
不知过了多久,铁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火把的亮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楚明姝穿着绣金线的云缎裙,被陆砚辞扶着走下台阶。
“这种地方,真是脏了我的鞋底。”她娇嗔地靠在陆砚辞肩上。
陆砚辞温柔地替她整理了一下大氅:“委屈夫人了。只要从她嘴里撬出密库钥匙,咱们就再也不用来见这恶心东西。”
夫人。
他叫她夫人。
我趴在铺满烂草的地上,胸口的闷痛慢慢扩散。
裴寂那一口血只够我熬过昨晚的十五,我的身体依旧虚弱得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姜黎。”楚明姝走到我面前,一脚踩在我那只满是冻疮的手上。
她鞋底的泥碾压着我的骨节,剧痛让我硬生生咬破了嘴唇。
“交出密库钥匙。”她拿出一根浸透了盐水的皮鞭,“不然,我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
我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正好落在她的裙角上。
“我不知道什么钥匙。”我盯着她。
楚明姝尖叫一声,扬起皮鞭重重抽在我脸上。
脸上火辣辣的疼。
陆砚辞走上前,捏住我的下巴。
“阿黎,你别逼我。”他换了一副痛心疾首的面孔,“只要你交出钥匙,我会向陛下求情,让你去教坊司留一条贱命。”
教坊司,那是官妓待的地方。
他就是想把我彻底踩在脚底下烂掉。
3
我看着陆砚辞伪善的脸。
“你既然那么有本事,怎么自己找不到?”我冷笑。
陆砚辞脸色瞬间阴沉,反手给了我一个耳光。
这一巴掌力道极大,我耳边一阵嗡鸣,鲜血顺着嘴角流了下来。
“不见棺材不掉泪。”陆砚辞站起身,接过楚明姝手里的皮鞭,“给我打!打到她开口为止!”
鞭子雨点般落在我身上。我的衣服很快被打烂,皮肉翻卷着,沾满了地上的脏水和烂草。
我死死咬着牙,一声没吭。
弹幕在半空中晃晃悠悠地飘。
【这渣男真狠啊,明明是他自己偷偷把密库钥匙藏起来了,还搁这贼喊捉贼!】
【他就是想在暴君面前做个好人,把罪名全推给女主,顺便光明正大把女主折磨死。】
我看着那些文字,心头阵阵发寒。
原来如此。
难怪他急急忙忙跑来阻止裴寂杀我,根本不是为了密库的财宝,而是怕裴寂真的去查钥匙的下落。只要我这个掌管钥匙的前朝公主咬死不说,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将我灭口,把密库据为己有。
不知打了多少鞭,我疼得快要晕厥过去。
地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住手。”一个尖细的嗓音响起。
是裴寂身边的太监总管李福。
陆砚辞赶紧扔下鞭子,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李公公怎么来了?这贱妇嘴硬得很,下官正替陛下审问呢。”
李福冷眼看着地上的我,掸了掸拂尘:“陛下有旨,把这犯人带去御前当差。”
陆砚辞和楚明姝都愣住了。
“御前?”楚明姝急了,“她是个亡国奴,怎配去御前?她刚刚还试图刺杀陛下!”
李福皮笑肉不笑:“楚夫人,陛下的旨意,你也要质疑吗?”
楚明姝赶紧闭嘴,眼里带着怨毒。
禁军上前,粗鲁地把我从地上拖起来。
我强撑着抬起头,冲陆砚辞露出了一个带血的笑。
你想让我死在地牢里?
做梦。
4
我被送到了辛者库,洗刷干净,换上了一身粗布宫女服,连夜被送进了盘龙殿。
伤口没有上药,衣服一摩擦就像在被刀片割肉。
盘龙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
裴寂坐在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用朱笔批阅。
我跪在地上,头抵着冰冷的地砖。
整个大殿静得只能听到他翻书页的声音。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伤好了?”
“回陛下,没好。”我如实回答。
他轻嗤一声,放下朱笔,起身走到我面前。
黑色龙纹的皂靴停在我视线里。
“胆子倒挺大。敢咬朕的人,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
他弯腰,捏住我的后颈,强迫我抬起头。
我被迫迎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弹幕又跳了出来。
【暴君其实就是馋她身子!纯阳体太燥热了,只有女主这天生媚骨能让他舒服。】
【他昨晚被吸了一口血,爽得一整晚没睡着吧哈哈哈。】
我看着弹幕,心跳得极快。
但我知道我现在不能乱动,他是个喜怒无常的疯子。
“奴婢知错,求陛下饶命。”我放软了声音,装出极度恐惧的样子。
裴寂松开手,冷冷道:“去把院子里的雪扫了。扫不完,不许吃饭。”
外面正下着鹅毛大雪,我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粗布宫女服,背上全是没结痂的鞭伤。
我去柴房拿了扫帚,走进风雪里。
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我咬着牙,一扫帚一扫帚地推着厚厚的积雪。
伤口不断撕裂,鲜血把衣服染红了一片。
我不能倒下,我得活下去。我要亲眼看着陆砚辞和楚明姝不得好死。
扫到一半,一把红色的油纸伞停在我面前。
楚明姝披着名贵的狐裘,手里捧着一个小巧的手炉,满脸讥讽地看着我。
“公主殿下,扫雪的滋味如何?”
她故意把手炉里的碳灰倒在刚扫干净的青石板上。
“哎呀,不小心弄脏了。你重新扫吧。”
5
我握紧了扫帚的木柄。
“楚明姝,你到底想干什么?”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我要你死。你活着一天,砚辞哥哥心里就觉得不安稳。他拿了你父皇的江山,拿了你们家的钥匙,怎么可能容忍你这个旧主在皇宫里喘气?”
说完,她突然尖叫一声,把自己手里的油纸伞往地上一扔,整个人跌坐在雪地里。
“姜黎!你居然敢推我!”
紧接着,陆砚辞快步从长廊拐角冲了出来。
“明姝!”他一把将楚明姝扶起,转头恶狠狠地盯着我,抬腿就是一脚。
我本来就虚弱,这一脚正中心窝,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摔在雪堆里。
一口血喷了出来。
“贱人!你还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吗?敢伤我的夫人!”陆砚辞走过来,一脚踩在我拿着扫帚的手上。
“陆大人好大的威风啊。”
一道慵懒又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台阶上传来。
裴寂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檐下。他手里转着那把曾经抵着我脖子的长剑。
陆砚辞吓得猛地缩回脚,拉着楚明姝跪下:“臣参见陛下。臣是看这贱奴冲撞了内子,一时情急……”
裴寂慢慢走下来,停在我面前。
他看了看地上那一滩属于我的血。
“朕的狗,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训了?”
陆砚辞脸色惨白,连连磕头:“臣知错!臣再也不敢了!”
裴寂没理他,剑尖挑起我散乱的头发。
“她扫地扫得慢,朕正打算打断她的腿。你替朕踢了一脚,朕该怎么赏你呢?”
裴寂的话听起来像是在帮我,但我知道,他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别人生死的游戏。
我趴在雪地里,浑身冷得发抖,体内的毒素却因为情绪的波动开始隐隐作祟。
又快到十五了。
楚明姝眼珠一转,磕头道:“陛下,这贱奴诡计多端,留在御前只会弄脏了您的眼睛。臣妇听闻辛者库正在招人洗恭桶,不如把她打发去那里。”
裴寂看了我一眼,突然笑了。
“好主意。”
我就这样被扔去了辛者库。
这里是皇宫里最肮脏的地方。
每天都有洗不完的夜壶和恭桶,冷水浸透了我的双手,冻疮破了又结,结了又破。
管事的嬷嬷收了楚明姝的银子,每天只给我半个发馊的馒头。
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身体越来越差。
终于,到了下个月的十四号。
6
十四号的深夜。
毒素提前发作了。
我的五脏六腑像被人塞进了一把点燃的干柴,灼烧感从丹田直冲天灵盖。
我蜷缩在辛者库潮湿的柴房里,把嘴唇咬得稀烂,硬是不让自己发出一声惨叫。
门突然被踹开。
几个粗壮的婆子冲进来,用麻绳把我的手脚死死捆住。
楚明姝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反光的匕首。
“明天就是十五了,听太医说,你中了一种见不得人的媚毒?”楚明姝笑得极其恶毒,“要是明晚没有男人,你就会浑身溃烂而死。”
我疼得满头是汗,死死盯着她。
“可惜啊,砚辞哥哥说,不能便宜了你。所以今晚,我先替你把这张狐媚子脸画花。”
匕首的刀面贴上了我的脸颊。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你敢动我,裴寂不会放过你……”我强撑着开口。
楚明姝哈哈大笑:“陛下?陛下今晚出宫去西山大营了,明天才回来!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他会管你的死活?”
刀尖刺破了我脸上的皮肤。血顺着下巴流了下来。
绝望像黑水一样淹没了我。
弹幕在黑暗中闪烁。
【急死我了!暴君就在门外啊!他快憋不住了!】
【快喊救命啊姜黎!他听得见的!】
我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尖叫:“裴寂!救我——”
楚明姝吓了一跳,随即一巴掌扇在我脸上:“贱人!还敢直呼陛下名讳!”
她举起匕首,对准我的眼睛狠狠扎下。
“砰!”
柴房的门板被人一脚踹得粉碎。
木屑飞溅中,裴寂满身戾气地站在门口。
他没有穿龙袍,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色劲装。
楚明姝手里的匕首直接掉在地上,整个人瘫软下去:“陛……陛下……您不是去西山大营了吗……”
裴寂根本没看她,他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他身上的纯阳之气像火炉一样扑面而来,我体内的媚毒瞬间沸腾,挣扎着想要朝他扑过去,却被麻绳死死绑住。
“谁让你碰她的脸的?”裴寂的声音冷得掉冰碴子。
他突然拔剑。
只听见一声惨叫,楚明姝拿匕首的那只手,齐腕而断。
鲜血喷了满墙。
几个婆子吓得白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裴寂一剑挑断了我身上的麻绳,弯腰把我抱了起来。
我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死死缠住他的脖子,本能地去寻找他身上的热源。
“裴寂……给我……血……”我意识模糊地呢喃。
他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
“姜黎,你把朕当成了你的药吗?”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听不清他说什么,只是胡乱地撕扯他的衣服。
他抱着我大步离开辛者库,直接回了盘龙殿。
7
盘龙殿的门被重重关上。
裴寂把我扔在宽大的龙床上。
我痛苦地扭动着,感觉身体要爆炸了。
他站在床边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我看不懂的疯狂。
【上啊暴君!你纯阳体不泄火也会死的!】
【快割手腕喂血!顺便把床干塌!】
他拿出一把短刀,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了一刀。
鲜血涌出来。
他捏开我的嘴,把手腕凑了过来。
浓烈的纯阳之血灌进喉咙,我贪婪地吞咽着。体内暴走的毒素渐渐被安抚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酥麻感。
我松开他的手腕,攀着他的肩膀,主动吻上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冷,但口腔里却像一团火。
“这是你自找的。”裴寂的声音哑得可怕。
他反客为主,将我死死压在身下。
那一夜,龙床的帷幔摇晃到天明。
纯阳体和媚骨的碰撞,让两个人都没有退路。
第二天中午,我才从昏睡中醒来。
浑头像散了架一样酸痛,但那种折磨我几个月的毒发濒死感彻底消失了。
裴寂已经不在大殿里。
李福端着托盘走进来,上面放着一套崭新的丝绸宫装。
“姑娘醒了?陛下吩咐,让奴才伺候姑娘更衣。”李福的态度跟之前在辛者库时判若两人,腰弯得极低。
我撑着坐起来:“楚明姝呢?”
李福笑了笑:“楚夫人夜闯宫禁,冲撞御前,陛下已经下令把她扔进暴室了。陆大人正在殿外跪着求情呢。”
我穿好衣服,走到铜镜前。
脸上的那道血口子已经被人涂了上好的金创药。
【暴君其实早就认识女主了!当年女主父皇把暴君当药人折磨,女主偷偷放了他。】
我看着这条刚飘过的弹幕,猛地愣住了。
药人?
我努力回想。十二岁那年,父皇确实在密室里关过一个少年。那少年每天都要被放血。我不忍心,偷偷偷了钥匙把他放跑了。
难道那个少年就是裴寂?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他攻破皇城后杀光了所有人,却唯独留下了我的命。
他还散布自己是太监的假消息,就是为了掩饰自己纯阳体容易走火入魔的弱点,避免再被别人当成药人。
我攥紧了拳头。
既然他需要我来安抚纯阳体,我也需要他的血来解毒。
那我们就是最好的同盟。
陆砚辞,你欠我的,该还了。
8
我推开盘龙殿的门,走了出去。
陆砚辞正跪在雪地里,冻得浑身发抖。看到我走出来,他的眼睛瞬间瞪大。
“姜黎……你居然……”
他看着我身上的绫罗绸缎,以及脖子后面掩盖不住的红痕,明白了什么,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陆大人很失望我没死?”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咬着牙:“你不知廉耻!居然用这种下作手段勾引陛下!”
“下作?”我冷笑一声,“你为了荣华富贵,背叛故国,把自己的未婚妻献给别人,就不下作吗?”
“闭嘴!”陆砚辞低吼道,“若不是你父皇昏庸无道,大齐怎么会亡!”
“大齐亡不亡,轮不到你这种卖国贼来评判。”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裴寂穿着一身暗金龙袍,大步走来。
他直接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揽住了我的腰。
纯阳之体的热度隔着衣服传过来,让我不自觉地放松了身体。
陆砚辞看着裴寂的手,眼睛里嫉妒和恐惧交织。
“陛下,臣知罪。求陛下饶过明姝一命,她也是一时糊涂……”
“一时糊涂就敢拿刀划朕的女人的脸?”裴寂眼神冷厉。
朕的女人。
这四个字让陆砚辞彻底绝望了。
“不过,朕今天心情好,可以留她一条狗命。”裴寂漫不经心地说,“把她领回去吧。那只断手,就当是个教训。”
陆砚辞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看着陆砚辞连滚带爬地离开,我转头看向裴寂。
“为什么放过她?”
放虎归山,绝不是裴寂的作风。
裴寂低头看着我,眼里戏谑:“不把他们逼到绝路,他们怎么会露出狐狸尾巴?”
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暴君早就查到陆砚辞私吞了前朝密库的钥匙,正准备招兵买马造反呢。】
弹幕适时跳出。
原来裴寂全都知道。他在拿楚明姝试探陆砚辞的底线。
“想报仇吗?”裴寂突然捏住我的下巴。
我毫不退缩地看着他:“想。做梦都想。”
他笑了,笑得残忍又邪气:“好,朕替你搭个戏台。能不能唱好这出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接下来的半个月,裴寂对我极尽宠爱。
全皇宫都知道,那个亡国公主摇身一变,成了暴君心尖上的人。
这种捧杀,果然让陆砚辞坐不住了。
9
秋猎的日子定在下个月初。
围场里,凉风习习。
我穿着一身骑马装,骑着一匹温顺的白马,跟在裴寂身边。
楚明姝也来了。她断了一只手,只能用一块黑布包着,脸色苍白得像鬼。
陆砚辞看着我,眼里的杀意几乎要化作实质。
【今天秋猎,陆砚辞在树林里埋伏了五百死士,准备趁乱射杀暴君。】
我看着弹幕,心提到了嗓子眼。
五百死士。裴寂这次出行只带了两百禁军。
我转头看向裴寂,他正慢条斯理地调整着手里的硬弓。
“陛下,林深林密,小心有诈。”我低声提醒。
他偏头看了我一眼:“你在关心朕?”
“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解毒。”我硬邦邦地回怼。
他低笑出声,夹了一下马腹:“跟紧朕。”
我们刚进入密林深处,周围的风声就变了。
林中突然飞起大群飞鸟。
嗖!
一支毒箭贴着我的头皮擦过,钉在旁边的树干上。
“保护陛下!”禁军统领大喊。
四面八方涌出无数穿着黑衣的刺客,手里举着连弩,对着我们疯狂射击。
裴寂拔出长剑,一边拨开箭矢,一边护着我往高处撤退。
“怎么回事?禁军怎么挡不住?”我看着不断倒下的禁军,心里发凉。
“那些不是普通的刺客,是前朝精锐。”裴寂声音冰冷。
陆砚辞用密库的钱,养了前朝最精锐的死士。
我们被逼到了一处悬崖边。
退无可退。
陆砚辞骑着马,带着楚明姝从刺客后方慢慢走出来。
他看着被逼入绝境的裴寂,猖狂大笑:“裴寂,你也有今天!你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吗?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楚明姝更是满脸扭曲的快意:“姜黎,你这个贱人!今天我要把你千刀万剐,给我的手报仇!”
我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看着陆砚辞:“你用大齐的钱,大齐的人,来满足你自己的野心。你对得起我父皇的栽培吗?”
陆砚辞冷哼:“成王败寇。只要杀了裴寂,我就是这天下的新主!”
他一挥手:“放箭!”
裴寂突然将我从马上拽下来,紧紧护在怀里,转身背对着那些箭矢。
噗嗤几声。
我听到利刃刺破血肉的声音。
裴寂高大的身躯晃了晃,嘴角溢出一口鲜血。
“裴寂!”我慌了,脑子一片空白。
陆砚辞得意地大笑:“去!砍下他的脑袋!”
几个死士举着刀冲了上来。
10
就在死士的刀快要砍到裴寂脖子上时,他原本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
黑眸里爆发出骇人的杀气。
他手中的长剑如同闪电般挥出,冲在最前面的三个死士瞬间被削断了喉咙。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地上的草丛。
陆砚辞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你没中箭?”
裴寂站直身体,随手拔下背上插着的几根箭矢。箭尖只刺破了表皮,根本没有深入。
他里面穿了软猬甲。刚才吐血,完全是装的。
“不装得像一点,怎么能把你的底牌全都引出来呢?”裴寂把沾血的长剑在地上蹭了蹭。
话音刚落,树林四周突然响起震天的喊杀声。
无数穿着玄色铠甲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出,瞬间将陆砚辞的五百死士反包围。
西山大营的兵马。
裴寂早就布好了局,就等陆砚辞往里钻。
局势瞬间逆转。死士们在正规军面前如同砍瓜切菜般被剿灭。
陆砚辞吓得从马上滚下来,想要逃跑,被一个禁军一脚踹翻在地。
楚明姝也尖叫着被按在地上,沾了一脸泥。
“带过来。”裴寂冷冷地下令。
两人被拖到我们面前,强按着跪下。
“陛下饶命!是微臣鬼迷心窍,求陛下开恩啊!”陆砚辞磕头如捣蒜,之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我走到他面前,看着这个我曾经以为会托付终身的男人。
“陆砚辞,你为了密库钥匙,给我下媚毒。你为了权势,引敌军入关。你真的觉得,自己还能活吗?”
陆砚辞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我:“你……你怎么知道是我下的毒?”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楚明姝在一旁歇斯底里地大喊:“是她!都是姜黎这个祸水!要不是她,我们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我懒得再听他们狗咬狗。
“陛下。”我转头看向裴寂。
裴寂把剑递给我。
“想自己动手吗?”
我接过那把沉甸甸的长剑。
走到陆砚辞面前,没有丝毫犹豫,一剑刺穿了他的肩膀。
他发出一声惨叫。
我拔出剑,又刺穿了他的另一个肩膀。
“这是还你地牢里的鞭伤。”
接着,我一脚踹断了楚明姝的腿骨。她痛得晕死过去。
“留活口。”裴寂淡淡地说,“带回天牢,凌迟处死。每天割一百刀,少一刀,拿主刑官试问。”
凌迟,是世上最残忍的刑罚。
这就够了。
这两人被拖走后,周围很快被清理干净。
裴寂走过来,用粗糙的指腹擦掉我溅在脸上的血迹。
“解气了吗?”
我看着他,眼眶发酸。长久以来的憋屈、仇恨、痛苦,在这一刻终于彻底释放。
我猛地抱住他的腰,把头埋进他怀里。
他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出手,用力回抱住我。
“哭什么,以后有朕在,谁也动不了你。”
11
回到皇宫后,朝堂上经历了一次大清洗。
凡是参与了陆砚辞谋反的余党,全被连根拔起。前朝密库的钥匙也从陆砚辞的书房暗格里搜了出来。
整整三天,菜市口的人头滚滚。
陆砚辞和楚明姝在天牢里足足挨了三天凌迟。据说死的时候,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全靠太医的参汤吊着命来受刑。
听完李福的禀报,我坐在盘龙殿的暖阁里,安静地剥着橘子。
所有的因果,终于闭环了。
裴寂走进来,随手脱下披风。
“今天十五。”他看了一眼窗外的满月,声音里带着几分莫名的哑。
我动作一顿。
是啊,十五。
距离上一次毒发,已经过去整整一个月了。
我体内的毒虽然被他的纯阳血压制,但并没有彻底根除。
“去床上躺着。”他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没有动,只是抬头看着他:“裴寂,你当初为什么要留下我?”
他眯起眼睛。
“你以为朕看上你了?”他冷嗤。
“我不信你只是为了解毒。”我直视他的眼睛,“当年在父皇的密室里,是我放走你的。你一直记得,对不对?”
裴寂的神色僵住了。
弹幕又跳了出来。
【哎哟喂,暴君害羞了!他当年可是对着女主的背影发过誓要娶她的!】
【纯阳体和媚骨本来就是天生一对,这毒只有两人彻底结合七七四十九次才能全解,暴君其实爽得很呢。】
我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想笑。
原来这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骨子里还有这么纯情的一面。
我站起身,主动勾住他的脖子。
“既然陛下不想说,那就算了。”我贴近他的耳边,故意用那种软绵绵的语调说,“奴家毒发了,很难受。”
裴寂的呼吸瞬间沉重起来。
他一把将我拦腰抱起,大步走向龙床。
“姜黎,你真是生来克朕的。”他咬牙切齿地说,却极尽温柔地把我放在锦被上。
纯阳的血液和媚骨的毒素再次交融。
但这一次,没有强迫,没有恐惧。
只有两颗互相救赎的心。
三年后。
我的媚毒彻底解清。
裴寂昭告天下,立我为后。
整个大齐的旧臣没有一个人敢反对,因为反对的人都已经进了地府。
册封大典那天,我穿着繁复的凤袍,站在高高的祭台上。
裴寂牵着我的手,与我并肩接受万民朝拜。
【全剧终啦!暴君和亡国公主的绝美爱情!】
我看着最后一条飘过的弹幕,微微一笑。
裴寂偏头看我:“笑什么?”
“笑我当年胆子大,敢咬陛下。”
他捏了捏我的手心,眼神宠溺:“现在胆子也不小。”
阳光洒在我们的身上。
那些属于地牢的阴冷、背叛和痛苦,都已经彻底烟消云散了。
以后,只有盛世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