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健康如今已经成为现代人非常普遍的常态,而且年龄越来越小。我曾遇到20多岁的小伙子身体虚到每晚盗汗失眠,但是还是忍不住喝冷饮、吹空调。这种情况并不是个例,几乎成了常态。
别看现在八九十岁的老人到处都是,但别忘了,他们年轻时是什么状况,他们多数都是挨过饿,吃过苦,干过体力活的人。而现在的情况却完全不同,很难想象50年后是什么状况。
因此,学习养生是当代人最值得投入的大事情,值得花时间研究。但是想要学习到真正的养生功夫还得有传承的老师线下面授。
如果你没有时间,或者学了多年没有进步,有没有机会遇到好的老师,
那么先要建立一个基本的认知:什么是道家养生?
我推荐一本书,南北朝时期养生家陶弘景的《养性延命录》。这本书算是把养生总结到位了,包含养生原理,导引术,服气法,生活禁忌等。我们现在熟悉的养生功八段锦、五禽戏、六字诀等都可以从中找到原型。
一、《养性延命录》养生原理——养、守、戒
陶弘景开篇就讲了养生原理:“生者神之本,形者神之具。神大用則竭,形大勞則斃。若能游心虛靜,息慮無為,服元氣於子後,時導引於閑室,攝養無虧,兼餌良藥,則百年耆壽,是常分也。”
生命无非形体和神气,过分劳形和劳神都会引起身体亏损,进而影响生命质量和长度。
养生无非从神形入手。
养神则“游心虚静,息虑无为”,意思是少思、少虑,经常能独处,且进入专注的安静状态;养形则练习服气、导引,如果能懂得药食补泄那就更好了。
因此,养生之法可总结三字,养、戒、守。
陶弘景教法核心第一:养。
他从《神农经》、《混元道经》(就是老子道德经)等古人经典中,总结出,人食五谷,谷就是养的意思。能够养神即能长寿。养神一是保护内脏不受损害,二是善于呼吸养气,应绵绵若存,用气慢而柔和。
陶弘景教法核心第二:戒。
用少之法,控制情绪和欲望。如少思、少念、少欲等十二少。所谓喜怒哀乐都在节上。
陶弘景教法核心第三:守。
守是守静,守道。守静即守精气,不妄作身体,过度饮食、喝酒、劳作,使用精神和身体,如果能和于阴阳当然更好。
二、《养性延命录》之“服气”——养生气功之源
服气听起来比较高大上,其实就是呼吸吐纳。
我们经常讲呼吸法,其实古代呼吸法主要是指吐纳,并不强调胸式呼吸或者腹式呼吸。
无论胸式呼吸或者腹式呼吸其实都是外呼吸,古代所讲服气法,吐故纳新,其实是从内呼吸角度讲。
它的窍门是《道德经》所讲:“专气致柔”。
但是如何练?
庄子有所透露,但并没有讲清楚,到了陶弘景才将部分方法透露给普通民众。
但是陶弘景也没有按步骤讲,而是举例说明,其中要义还是需要学习者琢磨。
1.吐故纳新——微而引之
陶弘景引淮南王刘安说:
“食生吐死,可以长存。谓鼻纳气为生(口吐气为死也)。凡人不能服气,从朝至暮,常习不息,徐而舒之,常令鼻纳口吐,所谓吐故纳新也。”
可见,西汉时期,吐纳法在贵族圈已经是公开的秘密,但后人读此,往往会一带而过,其诀要就在其中。
吐纳法,是鼻纳气,口吐气。
练到专气致柔即是服气。但是初学者可从“不息”开始,即呼吸停闭法。
即鼻子先吸气,然后屏气,停顿从片刻到能数200下,大概2-3分钟,然后缓慢而放松地呼气。
其方法当然也可以反过来,先吐再吸。
其实,就是呼吸长短交错。
其中关键是“微而引之”。
陶弘景说:“凡行气,以鼻纳气,以口吐气,微而引之,名曰长息。”
微而引之,即细微,听不到声音,而且是缓慢匀速,如同拉长丝线,这才叫长息。
2.纳气到吞咽口水
行气养生还有一个关键效应,即吐纳口水,这也是后来养生法中非常强调的一点,其实是用了一点内丹的坎离交媾,水火既济,但只是养生用,内丹更为复杂。如明代坐功八段锦就将“鼓漱三十六”然后分三次吞口水当成单独的养生法。
陶弘景讲了:“常以鼻纳气,含而漱满”。
要常常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需要少吃——“故行气之法,少食自节”,端正而专注——“正体端形,心意专一,固守中外,上下俱闭”。
3. 闭气以导引:
服气还可以作为具体的保健方法,即闭气法。
“偶有疲倦不安,便導引閉氣,以攻所患,必存其身,頭面九竅,五藏四肢,至於髮端,皆令所在。”
不舒服的时候,即可闭气引而到具体不舒服的位置。
“凡行氣欲除百病,隨所在作念之。頭痛念頭,足痛念足,和氣往攻之,從時至時,便自消矣。”
需要注意,此处闭气是基于微而引之,是鼻缓慢匀速吸气,闭气,观想不舒服位置,然后放松自然呼气到所观想位置。看起来简单,其实还是有不少操作细节。如果只是忍者呼吸,然后着急想着某部位,其实效果作用不大。
如有寒冷,或轻微感冒,则可闭气出汗,原理同上:
“時氣中冷,可閉氣以取汗,汗出輒周身則解矣。”
4. 吐纳进阶:声音导引
更进一步则是六字诀,这是用吸气微微之后,呼气所用声音导引,适用于更复杂的状况。
这个对应与后世版本不太一样:“為長息吐氣之法,時寒可吹,時溫可呼。委曲治病,吹以去風,呼以去熱,唏以去煩,呵以下氣,噓以散滯,呬以解極。”
与五脏更具体对应则是:
“心藏病者,體有冷熱,呼吹二氣出之。肺藏病者,胸背脹滿,噓氣出之。脾藏病者,體上游風,習習身癢、疼問,唏氣出之。肝藏病者,眼疼,愁憂不樂,呵氣出之。”
保留版本缺少肾,结合上下文,诸病源候论有对应文字:“肾脏病者,咽喉窒塞,腹满耳聋,用呬气出。”
因此,此版本,吐气用六字对应为:
心,冷吹,热呼;
肺,嘘;
脾,嘻;
肝,呵;
肾,呬。
需要注意,这是古方泄法为主,与后世六字诀不同。
三、《养性延命录》之导引按摩:不息和极限
后世导引术虽然讲“导气令和,引体令柔”,但实际上更强调动作,实际上陶弘景最早定义,闭气是关键。
陶弘景导引按摩篇讲了几个东西:
1. 不息;
2. 吞咽口水
3. 按摩肢体;
4. 引动肢体。
如:“旦未起,先啄齒二七,閉目握固,漱滿唾,三咽氣,尋閉不息自極,極乃徐徐出氣,滿三止。”
这是包含了叩齿、握固守静、漱津、吞咽口水、闭气、吐纳。
需要注意,“不息”往往是配合动作的。
如:“又叉手項上,左右自了捩,不息復三。”
这是讲两手交叉脖子上,左转身,闭气,放松吐气;再右转身,闭气,放松吐气。
按摩身体也是陶弘景非常强调的,所谓干沐浴,如:“ 又法,摩手令熱,以摩面從上至下,去邪氣,令人面上有光彩。又法,摩手令熱,雷摩身體,從上至下,名曰乾浴,令人勝風寒,時氣熱,頭痛,百病皆除。”
明代坐功八段锦用了不少此按摩法。
引动肢体即常说导引法,陶弘景强调:“尽势,极力为之。”
如:“直引左臂,拳曲右臂,如挽一斛五斗弓勢,盡力為之,右手挽弓勢亦然。”
这大概是八段锦左右开弓最早来源。需注意,此尽力为之,不是用蛮力,而是充分拉伸义。此主要是针对身体具体问题而用,不是一般保健法。即便如此,尽力也是需要整体的充分拉伸,不是局部的用力。这是需要一定技巧的。
陶弘景还记录了最早的华佗“五禽戏”,具体练法不讲,但说其功效:“体中不快,因起作一禽之戲,遣微汗出即止,以粉徐身,即身體輕便,腹中思食。”
其方法是练习一禽,微微出汗,细微汗像粉,不是大汗淋漓,一定注意,练后,身体轻灵便利,食欲增加。
四、总结
陶弘景还记录御女等法,不详细展开。
对于现代人养生而言,有启示几点:
1. 神形相兼,养神非常重要;
2. 导引是以呼吸吐纳配合动作一起运动,其中吐纳需懂专气致柔,动作需配合闭气和极限停顿;
3. 自我按摩身体是日常保健方法。
但是要读懂此书,还是需要一些基本的知识。“得诀归来好看书”的确如此。
陶弘景没有讲道家内门的修行方法,而是讲了普通人的养生技巧,并且多为调理身体问题的。更进一步则需要有口传的导引呼吸功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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