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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怕有人吃绝户,想给我找个父母双亡的夫君,隔天我就被指婚给了全京城最干净的丞相

我爹是当朝太傅沈敬之,生平最疼我这个独生女,于是在选女婿这方面,定了十分苛刻的规矩。我未来的夫君要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家世

我爹是当朝太傅沈敬之,生平最疼我这个独生女,于是在选女婿这方面,定了十分苛刻的规矩。

我未来的夫君要父母双亡无亲无故,家世还得显赫。

还说这样一来,将来孩子既能承男方家业,又能接手沈家万贯家财。我当时翻着白眼暗吐槽,这哪是找女婿,分明是找自带金山无牵绊的神仙。

谁知这离谱愿望,竟真的成了现实。

01

隔天一早,宫里就传来了圣旨,将我指婚给了当朝丞相陆䂙。

这位陆丞相年仅二十五岁,就已经权倾朝野,手段更是厉害得让人不敢小觑。

最关键的是,他完美契合了我爹的所有要求,没爹没娘没亲戚,简直是“孤家寡人”的顶配版本。

我曾好奇地问我爹:“爹,你说陆丞相年纪轻轻,怎么就孤苦伶仃到这份上了?”

我爹捋着胡子,一脸高深地回答:“老天爷是公平的,他拥有了旁人一辈子都得不到的权力和财富,自然要让他失去些什么,比如说亲情,说到底还是缺德攒下的福报。”

我嫁给陆䂙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我娘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我爹又是个痴情种,坚决不肯纳妾,所以沈家偌大的家产,就只能由我这个独生女继承。

若是招赘,我爹怕引来皇上猜忌,觉得太傅府想结党营私;若是嫁个亲戚多的,又怕将来家产被分走。

思来想去,满朝文武里,也就只有陆䂙符合所有条件了。

我原本以为,像陆䂙这样精于权术的人,肯定不会同意这种近乎“吃绝户”的婚事,可我爹却兴冲冲地跑回来告诉我,陆䂙不仅同意了,还催着尽快完婚。

就这样,我稀里糊涂地被一顶花轿抬进了丞相府,成了陆䂙的妻子。

02

嫁进丞相府已经半年了,我和陆䂙的关系却淡得像合租的室友,他从来没有碰过我,甚至连单独相处的时间都少得可怜。

可我一直没忘记我爹交给我的“神圣使命”——要个孩子,将来好继承两家的家产。

他不主动,我总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不愿意自己生,那我就帮他找别人生。

于是我做主,给他纳了三位妾室。

之所以选三位,不是有什么特别的讲究,纯粹是因为加上我,刚好能凑一桌麻将,三缺一的滋味可太难受了。

可日子一天天过去,那三位姨娘的身材倒是越来越圆润,肚子却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看着她们日渐丰腴的体态,心里不由得犯起了嘀咕,难道我想找个孩子继承家产的愿望,就这么难实现吗?

不管这孩子是谁生的,只要记在我名下,将来就能接手沈家的家业,也能续上沈家的香火,多好的事儿啊。

古人都说多子多福,能多生几个总是没错的。

看着这三位不争气的姨娘,我决定改变策略,必要的时候,还得给陆䂙加点“助力”。

这天,我们四人又凑在一起打麻将,气氛十分焦灼。

坐在我对面的是李姨娘,她是最早进府的,进府当晚我就特意让人把她收拾干净,送到了陆䂙的房间。

我看着手里的牌,随口问道:“六条,李姨娘,你进府都这么久了,是不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啊,怎么一直怀不上呢?”

李姨娘一听这话,立马停下了摸牌的手,急赤白脸地辩解道:“等会儿,我要杠!夫人,您可不能冤枉我啊,您看看我这身段,老人们都说屁股大好生养,我这屁股这么翘,怎么可能生不了呢?”

我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实在搞不懂,生孩子的能力和屁股大小到底有什么关系。

李姨娘见我不信,眼珠一转,把矛头指向了旁边的王姨娘:“再说了,老爷一个月里有大半时间都在王姨娘院里,要说恩宠,谁能比得上王姨娘啊,您怎么不问问她?”

03

我顺着李姨娘的目光看向王姨娘,她确实比刚进府时胖了不少,整个人圆滚滚的,可肚子却依旧平平坦坦,一点怀孕的迹象都没有。

王姨娘正拿着一块桃酥往嘴里塞,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只偷吃的小仓鼠。

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含糊不清地说道:“这可不管我的事,我不背这个锅,要说受宠,张姨娘才是最受宠的吧,老爷赏给她的东西都快堆不下屋子了。”

我又转头看向坐在我右边的张姨娘,她头上戴着满头的金簪玉钗,稍微一动就叮当响,我都担心她那纤细的脖子能不能承受住这么重的首饰。

张姨娘一听这话,立马不乐意了,杏眼圆睁地说道:“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啊,我……”

话还没说完,三位姨娘突然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转过头,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异口同声地问道:“夫人,老爷是不是不行啊?”

这一句话,简直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手里刚摸到的那张四条,“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原本准备喊出口的“自摸”也咽了回去。

王姨娘盘子里的桃酥瞬间见了底,张姨娘激动地站起身,身上的首饰把面前的牌墙都带倒了,这一局算是彻底废了。

我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们这是在玩赖啊。

可转念一想,现在的重点不是她们赖皮,而是陆䂙不行?

这四个字在我脑海里反复盘旋,我嫁过来这么久,连他的手指头都没碰过,他到底行不行,我还真不知道。

可如果他真的不行,那我想让他开枝散叶、继承家产的梦想,不就彻底泡汤了吗?

我们沈家的万贯家财,难道要断送在我手里?

想到这里,我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住旁边正在嗑瓜子的贴身丫鬟青禾,急切地问道:“相爷下朝了吗?”

青禾正盯着地上散落的牌惋惜,嘴里的瓜子皮还没吐干净,听到我的问话,连忙点头:“早就下朝了,这会儿应该在书房呢。”

我真是服了,有什么样的主子就有什么样的丫鬟,都这时候了,还惦记着麻将呢。

我不耐烦地打发走了三位姨娘,赶紧冲回房间,铺纸研墨,写了一封加急家书。

信里写道:我最亲爱的老爹,大事不好了,陆䂙那家伙好像是个银样镴枪头,生不了孩子,要不咱们趁早止损,换个人选吧?

写完信,我让青禾赶紧从后门送出去,自己则端着小厨房刚熬好的银耳莲子羹,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陆䂙的书房走去。

04

可真到了书房门口,我又开始怂了,在门口来回踱步,犹豫了半天,连地上的蚂蚁都被我踩死了好几只。

青禾送完信回来,看着我这副犹豫不决的样子,忍不住问道:“小姐,您到底进不进去啊,再磨蹭下去,相爷都该休息了。”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银耳莲子羹,心里直犯嘀咕,这事儿该怎么开口呢?

总不能直接问“夫君,听说你不行”吧,要是真这么问了,我估计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爹虽然是太傅,看着风光,但说到底也就是个文职,没了还能再换,可陆䂙不一样,他是当朝丞相,权倾朝野,要是惹恼了他,我们沈家都得跟着遭殃。

我咽了咽口水,转头看向青禾,小声问道:“青禾,你说那封信,还能拿回来吗?”

青禾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姐,咱们府和太傅府就隔了三条街,这么半天功夫,信估计早就送到了,说不定老爷都已经看完,把信纸烧了呢。”

完了,退路彻底断了。

那要不,再给陆䂙纳几个姨娘试试?凑个七人局,玩点大的?

我觉得这个主意可行,心里顿时有了点底气。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换上一副温婉贤淑的笑容,推开书房的门走了进去。

书房里檀香袅袅,陆䂙正坐在书桌前批阅公文,连头都没抬,声音清冷地问道:“夫人来有什么事?”

我心里一惊,表面上却装作镇定,掏出帕子在桌子上擦了擦,掩饰自己的尴尬:“夫君的耳力可真好,都没看就知道是我来了,难道你背上长了眼睛?”

陆䂙放下手里的笔,指了指青禾手里的银耳莲子羹,语气平淡地说道:“整个丞相府,也就只有夫人会用这么甜的红糖熬银耳羹,那股子甜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想不知道都难。”

我低头闻了闻,好像确实挺甜的。

我一直以为红糖补血养气,银耳羹润肺养颜,把这两样好东西放在一起,效果肯定翻倍,怎么到了陆䂙嘴里,就成了被嫌弃的东西呢?

05

“说吧,你到底有什么事?”陆䂙终于抬起头,那双眼睛清澈见底,像盛着星河,看着我的时候,满是无辜。

不得不说,陆䂙长得是真好看,要是不穿这身官服,说他是十七八岁的少年郎,估计也有人信。

被他这么看着,我反倒觉得自己满脑子想给他纳妾的想法,显得特别心怀叵测。

可一想到沈家的家产,我还是鼓起勇气说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前几天听说,礼部尚书家的九小姐,要许人家了。”

礼部尚书是出了名的爱纳妾,府里的孩子加起来有三十多个,那九小姐的名字就叫林九,取名简单粗暴,跟我爹有的一拼。

想当年,我爹给我取名的时候也特别随意,一开始叫沈一,后来我娘提着鸡毛掸子追了他三条街,才改成了沈念念,有时候我真怀疑,我爹这个太傅是怎么当上的。

陆䂙听到“许人家”这三个字,眉头瞬间皱了起来,语气沉了下去:“所以,夫人又要给我纳妾?”

我在心里疯狂呐喊,什么叫“又”?我这还不是为了他好,为了我们沈家的未来吗?

要是他自己争气,能生出孩子,我至于这么操心吗?

我心虚地低下头,抠着自己的指甲,小声说道:“我这不是怕夫君一个人孤单吗,府里这么冷清,多个人也能热闹点。”

陆䂙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看不懂。

随后,他二话不说,起身从衣架上取下大氅披在身上,抬脚就往外走,路过我身边的时候,丢下一句:“我知道了。”

这么容易就答应了?我心里一阵窃喜,连忙端起银耳莲子羹追了上去:“夫君,等一下,先把这羹喝了暖暖身子再走吧。”

陆䂙停下脚步,嫌弃地看了一眼那碗黑乎乎的羹,嘴角抽了抽:“夫人不如自己尝一口?”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切,不识货,我辛辛苦苦熬的羹,怎么就不能喝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手艺没问题,我端起碗喝了一大口。

“噗——咳咳咳!”甜得我差点没呛死,这红糖确实放多了点。

06

入夜,月明星稀,我卸了钗环,正准备睡觉。

突然,青禾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连门帘都差点扯掉:“小姐,不好了,姑爷他带回来……带回来……”

青禾跑得太急,气喘吁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一听这话,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心里一阵高兴,难道陆䂙开窍了,自己带人回来了?

是带了貌美的姨娘,还是直接带了养在外室的孩子?

不管是啥,只要有孩子就行,抱过来就是我的,将来就能继承家产,想想就开心。

我连鞋都顾不上穿,披了件披风就往外跑。

青禾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大喊道:“小姐,您等一下,不是您想的那样!”

我哪里听得进去,一心想着迎接我未来的孩子,一路狂奔到前院。

看到陆䂙站在庭院里的身影,我觉得他瞬间高大了不少,满脸堆笑地跑过去:“夫君——”

我的话还没说完,一阵震耳欲聋的狗叫声突然响起:“汪汪汪!”

我吓得腿一软,差点摔倒在地。

这是什么情况?怎么会有狗叫声?

陆䂙转过身,看到我跌跌撞撞地跑过来,眼疾手快地一把搂住我的腰。

惯性使然,我整个人撞进了他的怀里,紧紧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陆䂙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夫人这是干什么,行此大礼?”

我缩在他怀里,瑟瑟发抖,我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狗,尤其是这么大的狗。

我刚想说话,耳边又传来几声狗叫,吓得我手脚并用,像树袋熊一样往陆䂙身上爬。

陆䂙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失态,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伸出双手托住我的屁股,防止我掉下去。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点笑意:“夫人,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

我哪里还顾得上体统,壮着胆子往旁边一看,好家伙,院子里拴着七八条体型硕大的恶犬,站起来跟我差不多高,一个个龇牙咧嘴,看着就吓人。

我颤颤巍巍地指着那些狗,声音都变调了:“夫君,你……你带回来的不是人啊?”

陆䂙一脸坦然地说道:“夫人不是嫌府里冷清吗,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这些狗能让府里热闹起来。”

07

我在心里把陆䂙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叫热闹吗?这叫惊悚好不好!

可看着那些流着哈喇子的大狗,我愣是不敢下去,只能死死搂着陆䂙的脖子:“我……我怕狗,夫君,能不能把它们送走啊?”

陆䂙挑了挑眉,故意说道:“怎么,夫人觉得不够热闹?那我明天再让人多送几条来?”

我一听这话,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疯狂摇头:“热闹!太热闹了!不用再送了!”

这一局,我彻底输了,在陆䂙面前,我的那些小伎俩,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

我吓得忘了从他身上下来,双腿紧紧缠着他的腰,像个挂件一样黏在他身上。

陆䂙身强体壮,这点重量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他就这么托着我,当着满院子下人的面,把我抱回了我的院子。

这一路,不知道被多少下人看到,我这个太傅千金的脸面,算是彻底丢光了。

进了房间,陆䂙坐在床榻边,依旧没有松手,我还坐在他腿上。

屋里的烛火摇曳,气氛突然变得有些暧昧。

陆䂙看着我,眼神幽深,似笑非笑地问道:“夫人今夜这么热情,是想让我留下?”

我这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低头一看,顿时脸红到了脖子根。

我睡觉不爱穿束缚的衣服,只披了件单薄的外衫和披风,此刻胸前空荡荡的,在灯火通明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尴尬。

我慌忙从他腿上爬下来,捂着胸口傻笑:“嘿嘿嘿,误会,都是误会。”

陆䂙看着我这副样子,冷笑了一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我抓皱的衣服,转身就走。

可我眼尖地发现,他的脸有点红,脖子根也红,连耳垂都红透了,走路的时候,脚步还有点踉跄,差点被门槛绊到。

这是被我吓到了?

08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隔壁的刘夫人就叉着腰站在丞相府门口,指名道姓要找我算账。

她说我家的狗叫了一夜,吵得她没睡好,都有黑眼圈了。

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立马开启战斗模式,阴阳怪气地怼回去:“哟,刘夫人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家的狗都养在后山呢,你知道丞相府多大吗?后山离这儿有多远?我看你是自己睡不着觉,故意赖我家的狗吧。”

刘夫人被我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发作,她丈夫刘大人一脸惊恐地跑出来,拉着她就往回走。

我正觉得意犹未尽,突然感觉身子一轻,被人扛了起来。

回头一看,竟然是陆䂙,他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把我扛在肩膀上就往府里走。

“陆䂙,你放我下来,我还没说够呢!”我挣扎着喊道。

陆䂙一边走,一边冷冷地说道:“一天不跟人吵架,你是不是就浑身难受?”

说着,他还在我屁股上拍了一下,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我惊呆了,陆䂙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竟然敢在大门口拍我屁股,我不要面子的吗?

就在我准备撒泼的时候,我发现陆䂙身后还跟着一个穿着灰色斗篷的小娘子,低眉顺眼的,看着我的时候,眼神怯生生的,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䂙真的带姨娘回来了?

我瞬间不闹了,被扛在肩膀上还不忘招呼青禾:“青禾,快去找李姨娘、王姨娘和张姨娘,告诉她们,三缺一的日子结束了,咱们有新姐妹了。”

陆䂙脚步一顿,黑着脸又拍了一下我的屁股:“闭嘴!”

到了我的小院,陆䂙才把我放下来,三位姨娘早就得到消息,齐刷刷地在院子里等着,眼神亮晶晶的,像饿狼看到了肉。

陆䂙把我按在石凳上,看到我的发髻散了,竟然伸手帮我重新挽了起来。

青禾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地上了,没想到权倾天下的丞相大人,还会挽发髻这种伺候人的活。

我可没心思想这些,所有注意力都在那个新来的小娘子身上。

她一直往陆䂙身后躲,眼看就要碰到陆䂙的衣服,陆䂙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了她的触碰。

09

没了陆䂙的遮挡,大家才看清楚,这个小娘子竟然怀孕了,肚子都已经显怀了,起码有四五个月的样子。

而且,我总觉得她眼熟得很,好像在哪里见过。

我单手托着下巴,仔细想了想,突然想起了什么,这眉眼,这神态,我在宫里见过!

我猛地转头看向陆䂙,压低声音问道:“她是宫里来的?”

话音刚落,那小娘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姐姐饶命!”

这一跪,更是印证了我的猜测。

我看向陆䂙,他面色平静,既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站起身走到小娘子面前,指着她的肚子直截了当地问:“这孩子是你的?”

陆䂙依旧沉默,沉默不就是默认吗?

那小娘子抬起头,脸上满是泪痕,可我分明看到她眼底藏着一丝挑衅:“姐姐别怪相爷,都是我的错,相爷是担心我一个人在外受苦,才把我接进府的,要是姐姐不乐意,我现在就走,绝不连累相爷。”

这话说得,茶味都飘出十里地了。

可我根本不在乎这些,我连忙把她扶起来,围着她转了两圈,她屁股大、胸也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样子,这一胎肯定是儿子,说不定以后还能生好几个。

沈家有后了!

我两眼放光地握着她的手:“妹妹说什么话呢,来了就是一家人,姐姐问你,你以后能不能多生两个?就算这胎不是儿子,下胎多生两个,过继一个给我养也行啊。”

小娘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姐……姐姐是想要我的孩子吗?相爷的孩子都是姐姐的孩子,我……我不敢不从。”

陆䂙终于忍不住了,眉头紧皱,一把将我拉开:“你胡说什么?”

然后他转头看向那小娘子,语气冰冷:“这孩子不是我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我会让人安排好你的衣食住行,这段时间,没事不要出院子。”

切,不是他的孩子,他会这么上心?还特意带回府里,鬼才信呢。

他不让小娘子出院子,肯定是怕我欺负她,想把她保护起来。

我立刻戏精上身,拉着陆䂙的手,眼含热泪地说道:“夫君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妹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视如己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陆䂙看着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傻子。

10

随后,下人就把这个叫晚晴的小娘子带下去了。

人一走,我立马精神起来,转头招呼三位姨娘:“都愣着干什么,行动起来!”

“补品赶紧准备,最好的燕窝人参都拿出来!”

“衣衫也要备好,去把京城最好的裁缝请来!”

“甜品也不能少,小厨房十二个时辰都得有人候着!”

“以后打麻将,谁也不许赢晚晴妹妹的钱,还得哄着她开心!”

李姨娘无奈地举手:“行吧,补品我来准备。”

张姨娘翻了个白眼:“那衣衫布料我出。”

王姨娘手里拿着一块云片糕,弱弱地问:“那……我能和晚晴妹妹吃一样的好东西吗?一人一半就行。”

我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就知道吃,孺子不可教也!”

刚安排完,青禾就递过来一封信,是我爹的回信。

我满怀期待地打开,只见信纸上写着两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做梦!

看着这两个力透纸背的字,我仿佛能看到我爹在书房里吹胡子瞪眼、怒气冲冲的样子。

看来我爹是真的生气了,根本不同意我换女婿的想法。

经过李姨娘打听,我才知道,这个叫晚晴的小娘子,名字和东宫某位娘娘的侍女名字很像。

要是她真的是东宫出来的人,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自从晚晴来了之后,我就像是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每天满脑子都是怎么伺候好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连陆䂙都懒得管了。

一日三餐,衣食住行,我都亲自打理,连一碗汤的温度都要亲自把关,然后看着她一口一口吃下去,仿佛她吃的每一口,都能让我的继承计划更进一步。

就这么安安稳稳地过了一个月。

这天阳光明媚,我给晚晴送完下午茶,正哼着小曲往回走,一抬头,就看到陆䂙黑着脸站在不远处,浑身散发着低气压,一看就心情不好。

我心情好,也不跟他计较,蹦蹦跳跳地走过去:“夫君今天不用处理公务吗?怎么有空来看晚晴妹妹?”

陆䂙没有回答,而是一把抓住我的手,拉着我就往他的书房走去:“跟我走。”

“哎?去哪啊?”我疑惑地问。

“好些日子没看你默书了,今天去书房默一遍。”陆䂙说道。

哈?默书?我除了小时候被夫子罚过默书,什么时候有过这种爱好了?

谁家成婚后,夫君还会逼着娘子默书啊?陆䂙该不会是工作压力太大,疯了吧?

11

结果我们刚走到书房门口,还没来得及坐下,宫里就来了旨意,皇上急召陆䂙进宫议事。

陆䂙前脚刚走,我后脚就溜了。

我觉得陆䂙最近越来越不对劲,行为古怪,情绪也不稳定。

而且我转念一想,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晚晴一个人身上,也太冒险了。

万一小娘子生的是女儿呢?虽然女儿我也喜欢,但我爹那个老古董,肯定还想要个孙子继承家业。

还是得两手准备才行。

这一个月来,陆䂙没再往后院带过人,三位姨娘也一直没动静,我越来越怀疑,陆䂙可能真的不行。

于是,我拉着青禾,乔装打扮了一番,偷偷摸摸地去了京城最有名的回春堂。

坐堂的是个白胡子老大夫,看着我蒙着面纱,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不耐烦地拍了拍桌子:“夫人,有什么病就直说,老夫很忙,没时间跟你磨蹭。”

我四处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我们,才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一脸沉痛地说道:“大夫,实不相瞒,我夫君……他好像那方面不行,有没有什么药能让他重振雄风,变得厉害点啊?”

老大夫捋了捋胡子,一副了然的样子,大手一挥:“等着,老夫这就给你抓几服猛药!”

有戏!我连忙点头:“多谢大夫,要最猛的那种!”

老大夫转身去内堂配药了,我坐在外堂等着,百无聊赖地四处张望,看到后堂连着一个小花园,就忍不住走了过去。

刚走到廊下,就听到拐角处传来一阵压低的交谈声。

“子嗣无望?可我还没有孩子啊。”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威严,却又透着一丝虚弱和无奈。

我心里咯噔一下,拉着青禾,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透过花窗的缝隙,我看到一个伟岸的身影,虽然背对着我,但我一眼就看到了他耳朵后面那块显眼的粉红色胎记。

竟然是太子殿下!

“谁在那里?!”太子的警惕性极高,猛地转过头来。

糟糕,被发现了!

我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跑,却没注意到身后有人,“砰”的一声撞了上去。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一双有力的大手就把我裹进了一件宽大的黑色大氅里,严严实实的,连一丝风都透不进来。

我闻到了熟悉的檀香味,是陆䂙。

12

“太子殿下,是下官。”陆䂙的声音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太子眯起眼睛,目光如炬地看着陆䂙:“丞相大人?你怎么会在这里?”

陆䂙轻轻搂着我,一只手按着我的后脑勺,把我的脸死死按在他的胸口,不让我露出来。

他面不改色地撒谎:“微臣最近夜不能寐,还有些难以启齿的隐疾,特意来这里寻些良方,没想到惊扰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太子似乎是信了,又或者是懒得深究,冷哼了一声:“丞相大人也要保重身体。”

说完,太子就转身离开了,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确认太子走了之后,陆䂙才松开手,把我从大氅里放出来。

我大口喘着气,感觉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陆䂙低头看着我,眼神严厉:“你胆子越来越大了,什么墙角都敢听?你知道刚才多危险吗?”

我却顾不上害怕,刚得知这么大一个秘密,急需找人分享,我一把搂住陆䂙的腰,踮起脚尖,兴奋地说道:“夫君!夫君!太子殿下好像不能生孩子!他是绝户啊!”

陆䂙脸色大变,连忙捂住我的嘴,紧张地四处张望,压低声音怒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不想活了?这种话也敢说,当心被砍头,到时候全家抄斩都不够你赔的!”

我被他吓得连忙点头,发出“唔唔唔”的声音,表示自己知道错了。

陆䂙这才松开手,凑近我的耳朵,语气严肃地说道:“刚才听到的话,全部烂在肚子里,除了我,谁也不能说!要是泄露半句,你我都活不成,知道吗?”

我拼命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就在这时,老大夫拿着几大包药从内堂走了出来,满面红光地说道:“夫人,药配好了!这可是祖传秘方,你拿回去给你夫君服用,一日三次,保准他不行也得行,行还能更行,金枪不倒!”

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䂙看着老大夫手里的药包,又看了看我,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伸手接过药包,语气危险地问道:“我不行?”

我瞬间感觉到一股杀气,想要抢过药包逃跑:“那个……夫君,你听我解释……”

陆䂙却不给我机会,一把掐住我的腰,把我拉进怀里,咬牙切齿地在我耳边说道:“夫人真是贴心啊,不过现在时机还不成熟。”

“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亲自试试,我到底行不行!”

完蛋,这是真的生气了。

也是,哪个男人能忍受别人说自己不行呢,我这算是精准踩雷了。

13

接下来的几天,丞相府里异常安静,安静得有些诡异。

陆䂙像是变了一个人,不仅对我视而不见,连我爹都刻意避开我,不肯见我。

更奇怪的是,晚晴院子外的护卫突然增加了一倍,守卫得像铁桶一样,连我都被拦在门外,不许靠近半步。

府里的下人都在议论,说相爷是老来得子(虽然他一点都不老),把晚晴肚子里的孩子看得比眼珠子还重要。

可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紧闭的院门,我心里却像是打翻了醋坛子,酸酸涩涩的,很不舒服。

平心而论,陆䂙除了没和我圆房之外,平日里对我确实没话说,挑不出半点错处。

这种把我当空气的冷暴力,自从成婚以来,还是第一次。

转眼就到了中秋,宫里下了帖子,让文武百官带着家眷进宫参加夜宴。

马车上,檀香袅袅,陆䂙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脸色冷得像冰,压根没有要搭理我的意思。

我终究还是沉不住气,悄悄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衣袖,软着嗓子喊道:“夫君……”

陆䂙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借着车窗透进来的微光,我看到他眼底有浓重的乌青,显然是熬了好几个大夜,没休息好。

听到我的声音,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聚焦,哑着嗓子问道:“怎么了?”

我虽然平日里有些没心没肺,但也不是傻子,最近京城的局势越来越紧张,就算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感觉到山雨欲来的压抑。

坊间早就有传闻,东宫太子的身体出了大问题,恐怕再也无法生育了。

对于一个储君来说,不能生育就意味着绝路,那个至高无上的皇位,恐怕再也和他无缘了。

狗急了还会跳墙,更何况是被逼到绝路的太子,他肯定早就按捺不住心中的戾气了。

或许是我眼中的担忧太过明显,又或许是我那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取悦了他。

陆䂙长叹了一口气,伸出手臂,不容分说地把我拉进怀里。

他把头埋在我的颈窝处,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疲惫:“时机还不到,夫人。”

我僵在他怀里,脑子飞快地转动着。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很明朗,两大夺嫡热门,不是太子就是瑞王。

我一直不确定陆䂙到底站在哪一边。

如果太子不能生育的事情被公开,受益最大的就是瑞王。

要是陆䂙想帮瑞王,现在就应该推波助澜;可他要是帮太子隐瞒,那就是太子的死党。

14

“你别乱动,什么也别问。”陆䂙感觉到了我的僵硬,手臂收得更紧了,像是要从我身上汲取力量,“我已经好几天没合眼了,脑仁疼,你就让我抱一会儿,歇口气。”

听到这话,我心里的那点委屈瞬间烟消云散。

我立刻挺直腰板,像个木头人一样一动不动,任由他在颠簸的马车上,把我当成抱枕紧紧抱着。

到了宫宴现场,气氛更是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太子高坐在上首,眼神阴鸷,虽然看似在看歌舞表演,但余光却一直时不时地瞟向陆䂙。

我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更让我不舒服的是太子妃,她的眼睛像是长了钩子,直勾勾地盯着陆䂙,一点都不掩饰。

陆䂙似乎对此毫无察觉,只是在桌案底下,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一根根挤进我的指缝里,轻轻摩挲着,力道有些大,像是在安抚我,又像是在宣泄情绪。

我试着抽了几次手,都没能抽出来,只好任由他握着。

龙椅上的皇上倒是心情很好,看着底下“君臣和睦”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我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皇上怕是不知道,底下早就已经暗流涌动了。

丝竹声中,舞姬们的水袖翻飞,场面十分热闹。

突然,太子端起酒杯,起身朝着我们这边走来。

我心里一紧,连忙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压低声音提醒陆䂙:“夫君,太子过来了。”

陆䂙面色不变,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嗯”,算是回应。

太子很快就走到了我们面前,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举杯说道:“本宫许久没有和丞相把酒言欢了,今天是阖家团圆的好日子,不知丞相可否赏脸,陪本宫喝一杯?”

高台上的皇上看到这一幕,更是频频点头。

在他看来,储君纡尊降贵给大臣敬酒,是君臣一心的好兆头,自然十分欣慰。

陆䂙松开我的手,站起身,双手端起酒杯,不卑不亢地回应。

两只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太子的手抖了一下,碰撞的力道很大,杯中的酒液飞溅而出,不少都洒进了陆䂙的酒杯里。

陆䂙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没有多说什么。

太子用宽大的衣袖遮挡着,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动作看起来十分豪迈。

15

我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却完全猜不透太子的心思,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众目睽睽之下,我根本没办法帮陆䂙挡酒,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喉结滚动,将那杯混合了不明液体的酒一饮而尽。

太子回到自己的座位后,我下意识地往那边看了一眼,心里猛地一跳——太子妃不见了!

几乎是陆䂙坐下的瞬间,他就变得不对劲了。

他像是突然喝醉了一样,原本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握着我手掌的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酒过三巡,大臣们大多都有了几分醉意,宴席也渐渐有了散场的迹象。

我刚想趁着混乱起身告退,上首的皇后突然开口了,目光直直地落在我身上:“丞相夫人,本宫早就听说沈太傅才华卓绝,满腹经纶,想必丞相夫人身为他的独女,定然也是家学渊源。不知可否移步本宫的宫殿,留下一幅墨宝,让本宫也开开眼?”

我整个人都懵了。

才华卓绝?谁?我吗?

我那舞刀弄枪还行,一拿笔就打瞌睡的德行,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皇后这理由找得也太敷衍了吧!

我刚想开口拒绝,身后几个身材高大的宫女就围了上来,半拉半扶地想把我带走。

我的贴身丫鬟青禾被死死挡在人群外面,急得团团转,却根本靠近不了。

而另一边,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陆䂙,也被几个太监模样的人迅速带离了现场。

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被宫女们逼着往后殿走,心里越来越不安,后背一阵阵发凉。

这明显是想把我和陆䂙分开,然后逐个击破啊。

远远地看到后殿那朱红色的大门,我心里的警铃大作,直觉告诉我,绝对不能被关进那个屋子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眼看着前面有一级汉白玉台阶,我心一横,脚下一软,夸张地惊呼一声,整个人重重地摔了下去。

为了让戏演得逼真,我可是真真切切地摔了一跤。

手掌擦过粗糙的地面,火辣辣地疼,皮肉都翻卷了起来,渗出了血珠。

走在前面的皇后不得不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我。

我顾不得疼痛,直接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嚎啕大哭起来:“皇后娘娘恕罪啊!臣妇该死,竟然在御前失仪,还摔伤了手!呜呜呜,这可怎么办啊!”

16

皇后看着我这副撒泼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中闪过一丝嫌恶:“这点小事哭什么?传御医过来看看就是了。”

我哪里敢让御医来,连忙从地上爬起来,把流血的手藏在身后,拼命摇头:“不用不用!千万别传御医!臣妇平日里毛毛躁躁的,经常磕磕碰碰,家里备了祖传的灵药,回去擦一下就好了,不敢劳烦御医大驾!”

皇后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似乎在权衡利弊。

她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宫女,又看了看周围已经开始议论的命妇们。

最终,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罢了,既然如此,你今天就先退下吧。”

一得到皇后的允许,青禾立刻冲破阻拦,跑过来紧紧扶住我。

我提着繁复的衣裙,脚下生风,一路快步离开,直到彻底看不见皇后的凤驾,才着急地问道:“相爷呢?你看到相爷去哪里了吗?”

青禾脸色苍白,茫然地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刚才一转眼,相爷就被几个太监带走了,不知道去了哪里。”

我心里一沉,这事儿肯定和太子、太子妃脱不了干系。

“那太子和太子妃现在在哪里?”我又问道。

青禾更是一脸茫然,下意识地指了指东宫的方向。

我再也顾不得什么宫规礼仪,一把甩开青禾的手,提着裙摆就往假山后面跑。

刚转过弯,就迎面撞上了满头大汗的小厮阿远。

阿远是陆䂙的贴身小厮,看到我,他像是看到了救星,欣喜若狂地说道:“夫人!您可算出来了!”

“别废话,相爷呢?他在哪里?”我急切地问道。

阿远急得直跺脚,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说道:“属下也不知道啊!刚才一转眼,相爷就不见了!不仅我们在找,东宫的人也在鬼鬼祟祟地四处搜寻!”

看来陆䂙还没被他们抓住,这就好。

我稍微冷静了一下,既然陆䂙不在东宫,那他会去哪里?

我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着宫门相反的方向跑去。

今天为了进宫赴宴,我特意用了一种叫“醉春烟”的香粉,这种香粉味道清淡,却经久不散,遇水之后香味会更浓郁。

来的时候,陆䂙在马车上抱了我很久,身上肯定沾染了这种香味。

17

我像只猎犬一样,顺着风向一路寻找,从宴席大殿一直跑到了御花园深处的荷花池边。

那股熟悉的冷香,在这里变得越来越浓郁。

就在这时,我听到荷花池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咕噜咕噜的水声。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蹲下身子,在草丛里摸索起来。

手指很快就触碰到了一片湿漉漉的衣角,紧接着,又摸到了一只滚烫的大手。

我用尽全身力气,一把将那人从荷花池里拽了出来。

借着月光一看,果然是陆䂙!

他浑身湿透,明明冻得瑟瑟发抖,牙齿不停地打战,可皮肤却红得像煮熟的虾子,摸上去滚烫滚烫的,吓人得很。

这哪里是喝醉了,分明是中毒了!

“快走!赶紧出宫!”阿远二话不说,背起湿漉漉的陆䂙就往外冲。

远处已经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东宫的人追过来了!

宫里戒备森严,我们不敢带暗卫进来,也不敢让暗卫随意现身,此刻只能靠自己。

万幸的是,阿远竟然是个深藏不露的练家子,背着一个大男人还能健步如飞。

我提着裙摆,跟在后面拼命地跑,气喘吁吁,差点就跟不上了。

好在东宫的人做贼心虚,不敢大张旗鼓地搜寻,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我们已经把陆䂙塞进了早已等候在宫门口的马车里。

我撩开车帘,冲着阿远大喊:“阿远,快派人去请大夫!”

话音未落,一只滚烫的手突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陆䂙费力地睁开眼睛,拍了拍车厢壁,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来不及了……去青枫谷……那里离这里近……”

马车像离弦之箭一样飞驰起来,车轮碾过石板路,颠簸得我胃里翻江倒海,只想呕吐。

我顾不得难受,看着陆䂙痛苦的模样,心急如焚地问道:“你到底中了什么毒?怎么会变成这样?”

陆䂙此时已经神志昏沉,他一把推开我想要帮他擦拭的手,低吼道:“你出去!坐到外面去!”

我不肯放弃,扯着他湿透的衣襟,想要帮他降温,却感觉到他浑身肌肉紧绷,烫得几乎能煎鸡蛋。

陆䂙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断我的骨头,赤红的双眼里满是隐忍的疯狂:“你干什么?我让你出去!”

我被他吼得一愣,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你身上这么烫,我怎么能不管你?”

陆䂙痛苦地呻吟了一声,终于吐出了那个让人绝望的名字:“念念……是合欢散!是特制的合欢散!”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一片空白。

太子竟然这么下作,给当朝丞相下这种龌龊的春药?

“那我们去青枫谷干什么?”我颤抖着问道。

“那里有冷泉……我去泡着……你让人赶紧找大夫……”

陆䂙背对着我,蜷缩在车厢角落,根本不敢看我一眼,身体因为极度的忍耐而剧烈颤抖。

可我心里清楚得很,这种宫廷秘制的合欢散,要是没有对应的“解药”,单纯靠冷水浸泡,根本起不了多大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