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亿现金,签了离婚协议,今晚就离开S市。”
林晚晴倚在书房门口,指尖若有若无地抚过孕肚。
“林姐,子轩的飞机三小时后落地,你总不想让他难做吧?”
“您当年说,林家从不亏待为自己着想的人。”
“你现在签,就是对林家最大的着想。”
“钱我收了,至于会不会辜负林家的‘着想’……”
“等子轩拆开我留在书房抽屉里的告别礼物时,您自然会明白。”
三个月后,星耀国际酒店宴会厅
林子轩撕开A国邮戳的加急文件袋,只看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
01
林晚晴拉开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时,S市冬日的阳光恰好落在红木书桌的第三层抽屉上。
她的手指在那道划痕上停留了半晌,最终还是拉开了这个属于丈夫林子轩的私人空间。
文件整齐地码放在左侧,右侧是各种商业合同的副本,中间则散落着几支限量款钢笔。
就在她准备合上抽屉的瞬间,一个浅紫色的硬质文件夹从两叠合同之间滑了出来。
文件夹的标签上打印着“仁爱妇产中心”的烫金徽标。
林晚晴拿起文件夹的动作很慢,仿佛手中是某种易碎的古老瓷器。
翻开封面,彩色的超声波图像上清晰地显示着两个蜷缩的胎儿轮廓。
报告日期是两周前,医师签名栏里是S市最著名的产科专家周明远的名字。
文件的最后一页粘着一张便利贴,上面是她熟悉的、林子轩的字迹:“已确认父子关系,按计划进行。”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报告纸的边缘,直到指尖传来被纸张划破的细微痛感。
手机在书桌另一端振动起来,屏幕显示着“父亲”两个字——这是她对林子轩父亲的称呼,尽管那位老人从未允许她叫“爸爸”。
电话接通后,林正宏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带着一贯的不容置疑:“晚晴,中午到云顶山庄的俱乐部来,有重要的事要谈。”
甚至没有给她询问的机会,电话便挂断了,忙音单调地重复着。
林晚晴将那份产检报告放回原处,调整到和之前完全相同的角度。
她站在书桌前凝视着抽屉,忽然想起三年前林子轩求婚时说的话:“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了。”
云顶山庄俱乐部的水晶餐厅里,林正宏已经坐在临窗的老位置上。
侍者为他斟茶的动作熟练而恭敬,明前龙井的香气在空气中淡淡散开。
林晚晴走进餐厅时,注意到林正宏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年轻女人,约莫二十七八岁,穿着知名品牌的米白色套装。
女人的手自然地搭在小腹上,那姿态不是随意放着,而是一种充满宣告意味的姿势。
“坐。”林正宏抬手示意,没有多余的客套。
待林晚晴坐下后,他朝年轻女人点了点头:“这是苏晴,子轩公司的执行助理,工作能力很出色。”
苏晴对她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那笑容里有一种难以掩饰的优越感:“林姐好,子轩经常提起您,说您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
林晚晴的目光落在苏晴的手上,那枚限量款钻石手镯她曾在林子轩的信用卡账单里见过。
账单附言写的是“客户礼品”,但五十万的金额显然超出了普通商务礼品的范畴。
“晚晴,今天找你来,是要谈一件关乎林家未来的大事。”
“苏晴怀孕了,已经五个多月,检查结果是双胞胎,一个男孩一个女孩。”
苏晴从名牌手提包里取出超声波照片,沿着光洁的桌面推到林晚晴面前。
照片上的胎儿影像在餐厅的水晶吊灯下显得格外清晰,连细小的手指轮廓都隐约可见。
“这是子轩的孩子,他知道后很高兴,说这是上天给林家的礼物。”
林晚晴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感受到相纸特有的光滑质感。
她注意到照片角落的时间戳——正好是她生日那天,林子轩说要去M市开紧急董事会的时候。
“子轩现在在哪里?”
“他在公司处理一些事务,晚点会过来。”
老人的目光锐利地扫过林晚晴的脸,似乎在评估她的反应。
“晚晴,你和子轩结婚五年了,这五年我们林家没有亏待过你。”
“最好的医生,最贵的药,中医西医都试遍了,前前后后花了快三百万。”
“可结果呢?你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
“林姐,其实我和子轩在一起两年多了。”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只是他当时已经结婚了,我们才一直保持低调。”
“说句实话,不是我抢你的丈夫,是你自己留不住他。”
“你看看我,第一次怀孕就是双胞胎,可你呢?结婚五年,连个孩子都怀不上。”
“一个女人连最基本的生育能力都没有,凭什么占着林太太的位置不放?”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但林正宏没有制止,只是静静地看着林晚晴。
“我需要时间考虑。”
“考虑什么?林姐,你该不会真以为子轩还爱你吧?”
“他现在满心都是我和肚子里的孩子,你就算赖着不走,也只能自取其辱。”
“而且说实话,你这个年纪,离了婚还想找到条件好的,恐怕也不容易了吧?”
“晚晴,你是个聪明人,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听到你的决定。”
“记住,这不仅是为你自己考虑,也是为林家的未来考虑。”
他们离开后,林晚晴独自坐在空荡的餐厅里。
林晚晴拿出手机,拨通了林子轩的号码。
“喂?”林子轩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还夹杂着纸张翻动的声响。
“你父亲刚才找我了。”林晚晴说,“带着苏晴,还有你们孩子的照片。”
过了大概二十秒,林子轩才开口:“晚晴,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你只需要回答我一个问题。”林晚晴打断了他,“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对不起。”
“对不起?林子轩,我们结婚五年,你出轨两年多,现在小三怀了你的孩子,你就只给我一句对不起?”
“我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他的语气里透出一种无奈的疲惫,“我和苏晴确实有感情,她年轻,有活力,懂得我想要什么。”
“而且……”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而且她怀孕了,还是双胞胎,你知道我父亲一直想要孙子,现在机会来了,他不可能放弃的。”
“那我呢?对你来说,我到底算什么?”
“你是个好妻子,把家里打理得很好,但是……”
“但是我生不出孩子,对吗?”
“苏晴怀孕是个意外。”他试图解释,语速变得快了些,“但既然孩子已经来了,父亲又坚持要留下,我也没有办法。”
“而且是双胞胎,这对林家来说太重要了,你知道的,我是独子,父亲盼孙子盼了多少年。”
“所以你们早就计划好了?”林晚晴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别人的事,“逼我离婚,让苏晴进门,是吗?”
“不是逼你,晚晴,父亲说了,只要你愿意离婚,会给你一大笔钱,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
“多少?”
“1.5亿。”他说,“现金加上市中心那套别墅,这是我们能给出的最大诚意。”
林晚晴又笑了,这次笑声里多了几分讽刺:“1.5亿?你们林家还真是大方。”
“晚晴,你也知道林家的财力,这笔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林子轩的声音里透出讨好,“足够你以后过得很好了,你可以自己买房子,做投资,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不够。”
“什么?”
“我说不够,林子轩,你觉得1.5亿就能买断我们五年的婚姻,就能抵消我这五年的付出,就能弥补我失去的一切吗?”
“那你想要多少?”
“3亿。”林晚晴说,“全部要现金,不要房产,不要股权,只要现金。”
林子轩倒吸一口凉气,声音瞬间提高了:“3亿?晚晴,你疯了吗?这根本不可能!”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林晚晴的语气平静而坚定,“你要娶苏晴,要让她给你生双胞胎,那我就要3亿作为补偿。”
“这是我的底线,也是唯一的条件,不接受的话,我们就耗着,看谁能耗到最后。”
“我需要和父亲商量。”他的声音里充满疲惫。
“随便你。”林晚晴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我给你们三天时间考虑,三天后我要听到确切的答复。”
挂断电话后,她没有立刻离开餐厅,而是走到落地窗前。
玻璃上倒映出她自己的影子,那张曾经被林子轩称赞“笑起来像春日暖风”的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侍者再次走过来,这次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女士,您看起来不太舒服,需要帮您叫车吗?”
林晚晴摇了摇头,从钱包里抽出两张百元钞票放在桌上。
转身离开时,她的目光最后一次扫过桌上那张超声波照片。
照片上的两个胎儿安静地蜷缩着,对即将引发的风暴一无所知。
02
林子轩在第二天傍晚回到了S市的家中。
他的脸色看起来比昨天更加疲惫,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色阴影。
走进客厅时,他松了松领带,那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不在意,但林晚晴注意到他的手指在轻微颤抖。
“我和父亲谈过了。”他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昂贵的意大利真皮里,声音含糊不清,“3亿实在太多,我们最多能给2.2亿,这已经是极限了。”
“那就别离了。”
“晚晴,你别太过分!2.2亿已经是天价了,普通人几辈子都赚不到这么多钱,你还不满足吗?”
“对你们林家来说,这根本不算什么,林子轩,苏晴肚子里怀的是双胞胎,是你们林家三代单传的希望,这两个孩子对你们来说价值连城,3亿买我主动让位,一点都不贵。”
林子轩被这番话噎住了,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而且,如果我不同意离婚,你们能怎么办?起诉离婚吗?”
“如果真的走到那一步,我就把你婚内出轨、苏晴插足我们婚姻并且怀孕的事情公之于众,到时候看看对林氏集团的股价会有什么影响。”
“你们林家三代经营起来的声誉,还有你辛苦建立的形象,值不值这3亿,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这是在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只是谈判。”
“婚姻本身就是一场交易,现在要散伙,那就该算清楚账,各自拿走应得的部分。”
“我需要再和父亲好好谈谈,不能就这么决定。”
“好,我等你们的答复。”林晚晴点了点头,“但我最多只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后如果还没有结果,我就当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过,继续过我们的日子。”
她说完便起身上楼,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次日下午,林正宏独自来到了别墅。
“晚晴,子轩把你的条件都告诉我了。”他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3亿,你还真敢开口,胃口未免太大了。”
“父亲,这3亿是我应得的。”她将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我嫁进林家五年,尽心尽力照顾您和子轩,家里的大小事务都是我一手打理,从来没有过半句怨言。”
“我放弃了自己喜欢的工作,放弃了晋升的机会,甚至疏远了朋友和家人,全心全意经营这个家,为的就是能和子轩好好过日子。”
“现在你们为了另一个女人,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就要把我赶走,难道不应该给我足够的补偿吗?”
“2.2亿还不够吗?”他抬起眼睛,目光锐利如鹰,“这笔钱已经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甚至可以过得很奢侈。”
“不够,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3亿必须全部是现金,不能有任何附加条件,钱到账后,我会立刻办理出国手续,永远不会再回来,也不会再和林家有任何牵扯。”
“出国?你要去哪里?”
“A国,我会把国内的所有身份信息都处理干净,彻底从林子轩的生活里消失,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面前。”
“这样对大家都好,不是吗?你们也不用担心我会回来纠缠,更不用担心我会破坏你和苏晴的生活。”
“3亿,一周内全部到账,然后你立刻出国,再也不回来,永远不再干涉我们林家的任何事情?”
“对,而且我可以保证,不会对外透露任何关于我们离婚的事情,你们想怎么向外界解释都可以,我绝对不会反驳,也不会多说一个字。”
过了大概三分钟,他忽然开口:“你知道苏晴怀孕的事,难道不恨她吗?”
“恨有什么用呢?”她轻轻摇头,“子轩既然选择了她,说明他心里已经没有我了。”
“与其苦苦纠缠让自己难堪,不如体面地离开,各自开始新的生活。”
“好。”老人最终点了头,那动作带着千钧的重量,“我答应你。”
“但是晚晴,你要记住,你拿了这3亿,就再也不是林家的人了。”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不能再来找我们,也不能再以林家前儿媳的身份自居。”
“放心,我不会的。”林晚晴说。
“还有,”林正宏补充道,语气变得严厉起来,“这件事我们必须签一份保密协议,如果你违反协议的任何一条,都要双倍返还这笔钱,并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可以。”林晚晴没有犹豫,“我也有一个要求,钱必须分两次到账,第一次先打1.5亿到我的账户,我签字离婚后三天内,再把剩下的1.5亿转过来。”
“为什么要分两次?”林正宏警觉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怀疑,“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心思?”
“我只是想确保你们的诚意。”林晚晴的语气依然平静,“而且我需要时间安排出国的相关事宜,办理签证、联系住处这些都需要时间和资金。”
林正宏沉吟了片刻,手指在手杖上无意识地摩挲着。
“好,就按你说的办。”他终于说,“三天后律师会过来,到时候把该签的文件都签了。”
“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说,“也比我想象的要冷静。”
“谢谢夸奖。”林晚晴微微颔首,姿态完美得无可挑剔。
大门在她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老人最后的身影。
三天后的上午,律师准时来到了别墅。
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团队——三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手里提着厚重的公文包。
他们在客厅的长桌上铺开文件,纸张摊开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沙沙作响。
“林女士,这些是离婚协议、财产分割协议和保密协议。”为首的律师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专业而疏离,“请您仔细阅读每一条条款,确认无误后再签字。”
林晚晴接过那叠厚厚的文件,纸张在手中沉甸甸的,像捧着某种判决书。
她翻开第一页,目光扫过那些精心设计的法律术语。
条款写得很严密,几乎堵死了所有可能的法律漏洞,保密协议的部分尤其苛刻,违约金的数字高得惊人。
但她还是在每份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迹工整,没有丝毫颤抖。
林子轩坐在桌子的另一端,看着她签字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复杂难辨。
有愧疚,有无奈,还有一种不易察觉的解脱——那种终于甩掉包袱的轻松感,尽管他试图用沉重的表情来掩饰。
轮到林子轩签字时,他握着笔犹豫了几秒。
笔尖悬在纸上,墨水在尖端凝聚成一颗黑色的圆点,然后滴落下来,在签名处晕开一小团污渍。
律师立刻递上新的文件,林子轩这次没有犹豫,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笔1.5亿今天就会转到您的账户。”律师对林晚晴说,“七天后我们去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剩下的1.5亿会在离婚当天一次性到账。”
“好的。”林晚晴点了点头,将签好的文件推回桌子中央。
律师们开始整理文件,纸张翻动的声音密集得像雨点。
林子轩忽然开口:“晚晴,你……”
他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是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
林晚晴站起身,没有看他,直接朝楼梯走去。
“我去收拾东西。”她说,“这七天我会住在酒店,离婚手续办完之前不会回来。”
“不用这么着急……”林子轩的话还没说完,她已经消失在了楼梯转角处。
03
离婚手续在民政局办理的那天,S市下起了罕见的冬雨。
雨水敲打着民政局古老的石阶,溅起细密的水花,将整座建筑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林晚晴比约定时间早到了二十分钟,她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站在廊柱下等待。
雨丝斜斜地飘进来,打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没有移动,只是静静地看着广场上被雨淋湿的鸽子。
林子轩的黑色豪车在九点五十分准时抵达,轮胎碾过积水,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下车时没有打伞,雨水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西装肩膀,深色的水渍在昂贵的面料上慢慢晕开。
两人在民政局门口相遇,谁也没有先开口,只是并肩走进了大厅。
大理石地板被无数双鞋底磨得光滑如镜,倒映着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也倒映着他们一前一后的身影。
“林子轩先生,林晚晴女士,请到三号窗口办理。”工作人员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带着公事公办的平淡。
他们走到窗口前,将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进去。
玻璃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中年女人,她接过文件时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
“你们确定要离婚吗?不再考虑考虑了?”她问,语气里带着程式化的关切。
“确定。”两人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重叠在一起,却没有任何默契感。
“好,那在这里签字吧。”工作人员将离婚协议书从玻璃下方的凹槽推出来。
林晚晴拿起笔,在协议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字迹工整清晰,每一笔都稳稳当当。
林子轩也签了字,但他的笔迹有些潦草,最后一个笔画甚至拉出了纸张边缘。
工作人员核对完文件,盖上了民政局的钢印。
印章落下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像某种宣告终结的钟声。
“这是你们的离婚证书。”她将两个红色的小本子分别递给他们,“祝你们未来各自幸福。”
这句祝福语在这样的场合听起来有些讽刺,但林晚晴还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走出民政局时,雨已经停了,天空被洗刷成一种干净的浅灰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弱的光。
“晚晴。”林子轩在台阶上叫住了她,声音在湿润的空气里显得有些模糊,“你真的要去A国吗?以后都不回来了?”
“嗯。”林晚晴点了点头,“今晚的航班,时间已经定好了。”
“那……你多保重。”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你也一样。”林晚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子轩再次叫住她,眼神里充满困惑,“晚晴,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我们毕竟做了五年夫妻,就算没有爱情,也该有感情吧?”
林晚晴停下脚步,回头看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难过有用吗?”她反问,“难过能改变什么?”
“林子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各自安好,互不相干了。”
“你好好对苏晴和她肚子里的孩子,我也会开始我新的生活,我们再也没有任何关系了。”
“我……”林子轩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不用说了。”林晚晴打断了他,“该说的话我们都已经说清楚,再见。”
“对不起。”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一声叹息。
“不用道歉。”林晚晴笑了笑,那笑容浅淡得转瞬即逝,“我们只是各取所需而已,你得到了你想要的孩子和新的生活,我得到了我应得的补偿,这样很好。”
她说完便走下台阶,黑色的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
那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街道拐角处。
林子轩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个红色的离婚证书,封皮在掌心里被捏出了皱痕。
雨后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雨水的气息,也带着某种一去不返的决绝。
林晚晴回到酒店时,行李已经收拾好了。
她只带了一个二十八寸的行李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必要的证件,还有一些私人物品。
那些昂贵的首饰、名牌包包和定制礼服,她一件都没有带走。
这些东西都是在她是林太太时购买的,现在她已经不是了,它们也就失去了意义。
唯一带走的,是一个黑色的密码箱。
箱子里装着她的护照、银行卡、医疗档案,还有那份证明她怀了四胞胎的超声波报告。
这是她未来生活的全部希望,也是她最深的秘密。
下午三点,手机收到了银行发来的短信提示。
第二笔1.5亿已经成功到账,加上之前到账的1.5亿,3亿现金,一分不少。
林晚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账户余额,数字长得需要滚动才能看完。
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通过网上银行,将所有的钱都转到了她在A国开设的账户上。
转账确认的邮件在五分钟后到达,她仔细阅读了每一行条款,确认没有任何问题后,才关掉了电脑。
晚上七点,她拖着行李箱走出酒店房间。
电梯下降时,她看着楼层数字一个一个跳动,心里异常平静。
大堂里,酒店经理亲自为她送行,递给她一个精致的纸袋:“林女士,这是厨房特意为您准备的飞机餐,祝您旅途愉快。”
“谢谢。”林晚晴接过纸袋,指尖触碰到温热的质感。
出租车已经在门口等候,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热情地帮她把行李搬进后备箱。
“去机场吗,女士?”他问。
“是的,国际航站楼。”林晚晴坐进车里,关上了车门。
车子驶入S市夜晚的车流,街道两旁的霓虹灯在车窗上拖出长长的光带,像某种告别的手势。
林晚晴没有回头看这座城市,她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前方,注视着通往机场的高速公路,也注视着未知的未来。
机场里人声鼎沸,办理登机手续的柜台前排着长队。
林晚晴走VIP通道,很快就拿到了登机牌。
经过安检时,工作人员多看了她的护照几眼,但还是礼貌地放行了。
她走进候机室,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停机坪上的飞机像巨大的银色鸟儿,在夜色中静静等待。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是林子轩发来的短信:“我到机场了,你在哪个候机室?”
林晚晴看着这条短信,犹豫了几秒,还是回复了位置。
十五分钟后,林子轩出现在候机室门口。
他看起来有些匆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西装外套随意地搭在手臂上。
“晚晴。”他走到她面前,呼吸还有些急促,“我……我还是想来送送你。”
“没必要。”林晚晴的语气平静无波。
“毕竟夫妻一场。”林子轩在她旁边的空位坐下,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到了那边,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不要客气。”
“不会有需要的。”林晚晴转头看向窗外,“林子轩,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彻底断了联系吧,你是你,我是我,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我知道。”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但你毕竟是我的前妻,我还是希望你过得好。”
“我会的。”林晚晴说,“有了3亿,想过得不好都难。”
这句话让林子轩愣了一下,然后苦涩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广播里开始通知登机,轻柔的女声在候机室里回荡。
林晚晴站起身,拎起随身的小包。
“我该走了。”她说。
“晚晴。”林子轩也跟着站起来,眼神里充满好奇,“你去A国之后,有什么打算吗?”
“定居,好好生活。”林晚晴拉上行李箱的拉杆,“可能会做点小生意,或者什么都不做,就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那就好。”林子轩点了点头,“你多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林晚晴转身走向登机口,没有再回头。
通过登机廊桥时,她忍不住还是看了一眼候机室的方向。
林子轩还站在那里,隔着玻璃静静地看着她,身影在机场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孤单。
她对他挥了挥手,算是最后的告别,然后转身走进了机舱。
飞机在跑道上缓缓滑行,速度越来越快,最后猛地抬头,冲进了S市的夜空。
林晚晴靠窗坐着,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了地面上的一片模糊光斑。
空乘开始发放晚餐,她接过餐盘,却没有什么食欲。
打开酒店经理送的那个纸袋,里面不是飞机餐,而是一个小巧的保温盒。
掀开盖子,热气扑面而来,是她最喜欢的菌菇汤,旁边还配了一小块烤得金黄的面包。
保温盒底下压着一张卡片,上面是酒店经理优雅的字迹:“林女士,感谢您这些年来的关照。这道汤是我亲自熬的,希望您在异国他乡也能感受到家乡的味道。祝您前程似锦。”
林晚晴看着这张卡片,眼睛忽然有些发酸。
她拿起勺子,慢慢喝了一口汤,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一直暖到胃里。
飞机开始平稳飞行,机舱里的灯光调暗了,大部分乘客都闭上了眼睛休息。
林晚晴却毫无睡意,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那个黑色的密码箱,轻轻打开。
超声波报告躺在最上层,在昏暗的机舱灯光下,那四个小小的胎儿轮廓看得不是很清楚。
但她不需要看得很清楚,那些影像已经深深地刻在了她的脑海里。
她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小腹,那里还是一片平坦,但很快就会有变化了。
“宝贝们,”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妈妈马上就要带你们去一个新的地方,开始我们新的生活了。”
“我们不需要依赖任何人,妈妈会用自己的力量,给你们最好的生活,我们一定会过得很幸福的。”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舷窗外是深蓝色的夜空和稀疏的星光。
林晚晴将报告放回密码箱,锁好,重新放回包里。
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角度,闭上眼睛,但并没有睡着。
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五年前的婚礼,林子轩为她戴上戒指时温暖的笑容;第一次去医院做生育检查时的紧张期待;发现抽屉里那份产检报告时的冰冷彻骨;还有在云顶山庄俱乐部,苏晴抚摸肚子的得意神情。
这些画面像电影胶片一样一帧帧闪过,最后都渐渐淡去,消失在意识的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A国碧蓝的天空、翠绿的牧场、清澈的湖泊,还有四个孩子奔跑玩耍的笑声。
她知道这只是一场想象,未来还有很多艰难的路要走,但至少现在,她有了选择的自由。
飞机忽然遇到气流,轻微地颠簸了几下。
空乘温柔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各位乘客,我们的飞机正在经过一个气流区域,可能会有些颠簸,请您系好安全带,不要离开座位。”
林晚晴睁开眼睛,看着头顶上方亮着的安全带指示灯。
那小小的红色光点,在昏暗的机舱里像某种坚定的指引。
她伸手摸到安全带,确认它确实已经扣好,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这一次,她真的睡着了,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做。
04
林晚晴离开后的第二天,苏晴就迫不及待地搬进了林家的别墅。
搬家公司的卡车在清晨七点就开到了门口,工人们开始将她的物品一件件搬进去。
苏晴站在花园里,穿着一身粉色的孕妇装,阳光照在她脸上,笑容灿烂得像获得了全世界。
“这个沙发要放在客厅中央,”她指挥着工人,“对,就是那个位置,我要一进门就能看到。”
林子轩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这一切,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咖啡。
他没有下楼帮忙,也没有发表意见,只是静静地看着,眼神空洞得像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演出。
林正宏在九点钟过来,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晴晴,这是我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燕窝,对孕妇特别好。”他将礼盒递给苏晴,脸上是难得的慈祥笑容。
“谢谢爸!”苏晴接过礼盒,甜甜地叫了一声。
这声“爸”叫得林正宏眉开眼笑,他拍了拍苏晴的手:“好孩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不用客气。”
“我的两个宝贝孙子孙女就靠你了,你可得好好保重身体。”
“放心吧爸,我一定会给您生一对健康可爱的双胞胎。”苏晴抚摸着肚子,语气里满是自信。
林子轩从楼上走下来,脚步声在楼梯上沉重地回响。
“子轩,你来得正好。”林正宏转向他,“下午陪晴晴去趟医院,做一下产检,我要知道孩子们的最新情况。”
“好。”林子轩简短地回答,没有看苏晴。
苏晴却立刻挽住了他的胳膊,整个人依偎在他身上:“子轩,你说我们的孩子会长得像谁呢?我希望男孩像你,女孩也像你,你最帅了。”
林子轩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有说话。
下午去医院时,他开车,苏晴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不停地说话。
从孩子的名字说到以后要上的学校,从婴儿房的装修说到满月酒要请哪些人。
林子轩只是偶尔“嗯”一声,目光始终注视着前方的道路。
医院的产检很顺利,医生看着超声波屏幕,笑容满面:“孩子们发育得很好,都很健康。”
苏晴兴奋地拿出手机拍下屏幕上的影像,立刻发到了朋友圈,配文是:“我的两个小宝贝,爸爸妈妈爱你们。”
不到十分钟,下面就堆满了点赞和评论。
“恭喜恭喜!龙凤胎啊,太有福气了!”
“晴晴你真厉害,嫁入豪门还怀了双胞胎,人生赢家!”
“祝你们永远幸福,早日生下健康可爱的宝宝!”
苏晴看着这些评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她转头对林子轩说:“你看,大家都羡慕我们呢。”
林子轩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些祝福的话语,忽然想起五年前他和林晚晴结婚时,收到的也是类似的祝福。
当时林晚晴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希望我们能一直这么幸福。”
他回答:“会的,一定会。”
现在想来,那些承诺像阳光下的肥皂泡,美丽却脆弱,一碰就碎。
“子轩,你怎么了?”苏晴察觉到他的心不在焉,语气里带着不满。
“没事。”林子轩收起手机,“检查做完了,我们回去吧。”
回家的路上,苏晴又开始计划婚礼的事。
“婚礼一定要办得盛大,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是林太太。”她说,“婚纱我要定制的,珠宝也要最好的,爸说了,钱不是问题。”
林子轩只是听着,没有回应。
车窗外,S市的街道飞速后退,熟悉的景色在眼前一一掠过。
他忽然想起林晚晴离开的那天,也是走的这条路,去的也是同一个机场。
只是方向不同,目的地不同,人生的轨迹也不同了。
怀孕六个半月的时候,林正宏开始正式筹备婚礼。
他在家族企业的董事会上宣布了这个消息,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出席。
“子轩和晴晴的婚礼,一定要办得风风光光。”他坐在主位上,声音洪亮有力,“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晴是我们林家明媒正娶的儿媳妇,她肚子里的孩子是林家的长孙和长孙女。”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附和声,每个人都说着恭喜的话,脸上堆满笑容。
只有林子轩坐在父亲旁边,低着头看着手中的文件,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
婚礼定在S市最豪华的酒店——星耀国际酒店。
宴会厅能容纳八百人,全是巴洛克风格装修,水晶吊灯从二十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光芒璀璨得像银河倾泻。
光是场地费就花了五百万,这还不包括装饰、餐饮和娱乐的费用。
“就定这里了。”林正宏在视察场地时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场地够气派,够有面子。”
“请帖赶紧发出去,把商界的朋友、政界的要人、还有所有的亲戚都请来。”
“这场婚礼一定要办得轰轰烈烈,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林家的大喜事,让大家都羡慕我们。”
苏晴激动得好几天睡不着觉,第二天一早就去定制婚纱了。
她选了一家明星御用的婚纱店,设计师亲自为她服务。
“林太太,您看这款怎么样?”设计师展示着一件香槟色的拖尾婚纱,“腰部做了特殊设计,既能凸显您的孕肚,又不会显得臃肿,反而有种母性的柔美。”
苏晴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婚纱的裙摆像花瓣一样散开。
“就要这件了。”她说,“不过要在上面多加一些钻石,我要成为全场最耀眼的女人。”
“没问题。”设计师微笑着记下要求,“我们会在婚纱上镶嵌一千颗碎钻,保证您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婚纱的价格是八十万,但苏晴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签了单。
林正宏给她的副卡没有上限,她可以买任何想要的东西。
拍婚纱照的那天,天气很好。
摄影师选了城郊的一处私人庄园,背景是蔚蓝的湖泊和洁白的草坪。
苏晴穿着婚纱,林子轩穿着白色西装,两人在镜头前摆出各种亲密的姿势。
“新郎请搂住新娘的腰,对,就是这样。”摄影师指导着,“新娘请把头靠在新郎肩上,表情要幸福。”
苏晴依言照做,脸上的笑容甜蜜得能溢出蜜来。
但林子轩的笑容却有些僵硬,摄影师不得不提醒了好几次:“新郎,请自然一点,想想你们即将出生的孩子,想想你们美好的未来。”
林子轩努力调整表情,但心里却空落落的,像缺了一块很重要的东西。
照片洗出来后,苏晴挑了几张最好看的,发到了所有的社交账号上。
配文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就是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往后余生,不离不弃。”
评论区瞬间被各种祝福和羡慕的话语淹没。
“晴晴,你真是太幸福了,嫁给了爱情,还怀了双胞胎,简直是人生赢家!”
“双胞胎啊,这是多大的福气啊,真羡慕你,祝你婚礼顺利,早日生下健康可爱的宝宝!”
“婚纱真好看,场地也太豪华了,这场婚礼一定特别盛大,真想去现场见证你们的幸福。”
苏晴看着这些评论,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甚至特意注册了一个小号,去林晚晴已经废弃的社交账号下留言:“谢谢你放手,把幸福留给我。”
虽然她知道林晚晴可能永远都不会看到这条留言,但这样做让她觉得痛快,觉得自己是真正的胜利者。
婚礼定在一个月后,也就是苏晴怀孕七个月的时候。
请帖很快设计好了,用的是烫金浮雕工艺,纸张是进口的珍珠纸,每一张的成本就要三百元。
请帖上印着:“林子轩先生与苏晴女士,诚邀您出席我们的婚礼庆典。”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共同见证我们的幸福时刻,以及即将到来的双胞胎宝宝。”
这行字是苏晴坚持要加的,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怀着林家的双胞胎,是林家的功臣,是最大的赢家。
林正宏看到后也非常满意:“对,就应该这样,让大家都知道你为我们林家立了大功,让所有人都羡慕你。”
五百张请帖在一个星期内全部寄出,收到请帖的人都纷纷表示一定会出席。
媒体也收到了邀请,林正宏特意安排了几家主流财经媒体和社交杂志,要求他们做专题报道。
“婚礼的新闻要上头条。”他对公关总监说,“照片要拍得漂亮,文章要写得感人,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林家即将迎来新一代的继承人。”
婚礼前一周,林家上下忙得不可开交。
林正宏每天都要去酒店检查布置情况,对每一个细节都要亲自过问。
鲜花要用空运来的香槟玫瑰,餐具要用定制的骨瓷,香槟要用限量版的,连餐巾的折叠方式都有严格的要求。
“这里再加一些灯光。”他指着宴会厅的穹顶,“我要让整个厅堂亮如白昼,让每个角落都闪闪发光。”
酒店经理连忙记下:“好的,林先生,我们会再增加五十组射灯,保证达到您要的效果。”
回到家,苏晴正在试穿婚礼当天要穿的鞋子。
那是一双镶满水晶的平底鞋,设计师专门为她设计的,既能搭配婚纱,又不会对孕妇造成负担。
“爸,您看我穿这双鞋好看吗?”苏晴在客厅里走了几步,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好看,晴晴穿什么都好看。”林正宏笑得合不拢嘴,“明天你就是全世界最美的新娘,没有之一。”
“那当然。”苏晴得意地笑了起来,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子,“而且我还是最有福气的新娘,肚子里还怀着两个小宝贝呢,他们也在为我祝福。”
“是啊,我的两个宝贝孙子孙女也要跟着妈妈一起出席婚礼,见证妈妈和爸爸的幸福时刻。”林正宏的语气里满是期待,“真是双喜临门,不,应该说是三喜临门,太让人开心了。”
林子轩从公司回来得很晚,他在办公室处理完最后的工作,准备婚礼结束后休一个月的陪产假。
助理小张递过来一份详细的婚礼流程表,上面写着精确到分钟的时间安排。
上午十点,宾客开始入场签到。
十点半,新人入场,接受大家的祝福。
十一点,举行证婚仪式,请双方家长致辞。
十一点半,交换戒指,向宾客敬酒。
十二点整,婚礼宴席正式开始。
“没问题,就按这个流程来。”林子轩在文件上签了字,然后问,“那些重要的宾客都确认会来了吗?有没有遗漏什么重要人物?”
“都确认好了,一共四百八十人,没有遗漏。”小张恭敬地回答,“包括商界的几位重要人物,还有几家知名的媒体也会来现场报道。”
“媒体?”林子轩皱了皱眉,“我没说要邀请媒体,是谁让他们来的?”
“是苏小姐邀请的。”小张小心翼翼地说,“苏小姐说,这场婚礼是林家的大喜事,应该让更多人知道,要让这场婚礼成为城中热议的话题。”
林子轩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叹了口气。
苏晴就是这样,凡事都喜欢张扬,喜欢追求表面的风光,一点不懂得低调。
不像林晚晴,当年他们结婚的时候,林晚晴说只要一个简单温馨的仪式就好,不用太铺张浪费,不用邀请太多人,只要亲朋好友见证就足够了。
想到林晚晴,林子轩的心里又涌起一丝莫名的失落和愧疚。
“林总,您没事吧?是不是太累了?”小张看着他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
“没事,你去忙吧,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准备,辛苦你了。”林子轩摆了摆手。
小张离开后,林子轩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陷入了沉思。
办公桌上放着他和苏晴的婚纱照,照片上的他们笑得很“甜蜜”,但只有林子轩自己知道,那笑容背后藏着多少无奈和妥协。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重要的东西。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林子轩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电话:“喂?”
“您好,请问是林子轩先生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陌生的男声,语气很客气,“这里是国际快递公司,有您的一份国际快递到了,需要您本人签收,请问您明天方便签收吗?”
“什么快递?我最近没有从国外买东西。”林子轩疑惑地问。
“这份快递是从A国寄来的,寄件人特意标注了必须在明天送达,并且需要您本人签收,不能代签。”对方耐心地解释。
A国?
林子轩的心里猛地一跳,林晚晴现在就在A国,难道这份快递是她寄来的?
她都已经走了,为什么还要寄快递给我?难道是有什么东西落在家里了?
“明天我有很重要的事情,不方便签收。”林子轩下意识地说,心里涌起一丝不安。
“可是寄件人特别强调了,这份快递必须在明天送到您手上,并且需要您本人当场签收。”对方的语气很坚定,“而且寄件人还指定了送达地址,是星耀国际酒店。”
林子轩的心跳瞬间加速,一种强烈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星耀国际酒店,明天就是他和苏晴举行婚礼的地方,林晚晴为什么要把快递寄到那里?还要在明天送达?
“好,我知道了。”他强装镇定地说,“明天你把快递送到星耀国际酒店吧,我会安排人在那里等你,到时候我会亲自签收。”
挂了电话,林子轩的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他反复回想自己和林晚晴离婚的过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得罪她的地方,可想来想去,都觉得一切都很顺利,林晚晴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不安呢?
05
婚礼当天,星耀国际酒店的宴会厅里灯火辉煌,人声鼎沸,到处都洋溢着喜庆的气氛。
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二十米高的天花板上垂下,成千上万颗水晶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银河倾泻在人间。
香槟塔堆得有六英尺高,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流动着蜂蜜般的光泽。
鲜花从门口一直铺到礼台,空运来的香槟玫瑰和白色绣球花交织成一条芬芳的通道,花瓣上的露珠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宾客们陆续入场,男士们穿着定制的西装,女士们戴着昂贵的珠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得体的笑容,互相寒暄、恭维,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香槟和鲜花混合的奢靡气息。
林子轩穿着量身定制的黑色燕尾服,站在礼台侧面的休息室里,透过门缝看着外面的热闹景象。
他的领结系得有些紧,呼吸不太顺畅,但他没有调整,只是任由那种轻微的窒息感蔓延。
苏晴在化妆师的帮助下做最后的补妆,她的婚纱裙摆铺满了整个沙发,上面的碎钻在灯光下闪烁如星。
“子轩,你看我的妆怎么样?”她转过头问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刺眼。
“很好。”林子轩简短地回答,目光却飘向窗外。
窗外是S市晴朗的冬日天空,蓝得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这座城市上,也洒在酒店前那片修剪整齐的草坪上。
他忽然想起林晚晴曾经说过,她理想中的婚礼是在海边,简单温馨,只有最亲近的人参加。
当时他答应她,等公司不那么忙了,就补办一个这样的婚礼。
现在他确实要补办婚礼了,但新娘不是她,婚礼也不在海边,而是在这个奢华得有些冰冷的酒店里。
“林先生,苏小姐,时间快到了,请准备入场。”
宴会厅的门缓缓打开,婚礼进行曲响彻整个空间。
林正宏坐在主桌的位置上,挺直了背脊,脸上是威严而满意的笑容。
他身边坐着几位商界的重要人物,每个人都在向他道贺,恭喜林家双喜临门。
红毯从门口一直铺到礼台,长度刚好一百英尺,象征着百年好合。
林子轩和苏晴并肩走在红毯上,脚步缓慢而庄重,花瓣从空中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一场精心设计的梦境。
苏晴不时向两旁的宾客微笑致意,那笑容里有一种毫不掩饰的得意和炫耀。
她的手始终放在小腹上,那个姿势既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示威。
走到礼台中央时,司仪开始讲话,声音通过高质量的音响传遍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各位尊贵的来宾,今天我们聚集在这里,共同见证林子轩先生与苏晴女士的神圣结合……”
“林子轩先生,您是否愿意娶苏晴女士为妻,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都爱她、”
宴会厅里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屏息等待着他的回答。
林子轩的嘴唇动了动,那个“我愿意”却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林正宏在主桌上皱起了眉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那节奏透露出明显的不悦。
“我愿意。”
苏晴明显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
交换戒指的环节到了,伴郎捧着一个丝绒盒子走上来,盒子里躺着两枚硕大的钻戒。
就在这时,助理小张突然从宾客席中挤了出来。
他的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走路的样子有些踉跄,像是刚刚跑过很长一段路。
“林总,不、不好了,有、有您的紧急快递!”
小张的声音在颤抖,说话都变得结结巴巴,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什么快递?没看到我们正在举行婚礼吗?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婚礼结束再说?”林子轩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明显的不悦。
“不行,林总,您必须现在就看!”小张的声音更加急促了,手里的牛皮纸袋因为过度紧张而不停抖动,“这份快递是从A国寄来的,寄件人特意标注了必须今天亲启,而且……”
他咽了口唾沫,语气里带着一丝恐惧:“而且快递员说,如果您不立刻签收打开,可能会有严重的法律后果,他们不负任何责任。”
苏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满和愤怒:“小张,你到底在搞什么?没看到我们正在交换戒指吗?什么破快递这么重要,非要现在送来?”
“对不起,苏小姐,我也没办法,快递员说这是寄件人的死命令,必须现在交给林总本人亲启,否则他们就要当场拆开。”
小张一脸为难地说,然后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给了林子轩。
林子轩接过那个牛皮纸袋,入手沉甸甸的,里面显然装了不少东西。
他从纸袋里抽出里面的文件,最上面是一封手写信,字迹是他熟悉的、林晚晴的笔迹。
看清内容后双腿不受控制地发抖,昂贵的西装裤管下,膝盖的颤抖清晰可见。
脸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嘴唇变得苍白如纸,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