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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庆后18亿美元遗产争夺战再升级,家族信托之争何去何从?

2024年2月25日,娃哈哈集团创始人宗庆后因病逝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一团至今未能理清的家族资产谜局。时隔两年

2024年2月25日,娃哈哈集团创始人宗庆后因病逝世,留下了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和一团至今未能理清的家族资产谜局。时隔两年多,这场围绕约18亿美元离岸资产的家族战争,不仅没有平息,反而在香港法庭上越演越烈。

2026年7月21日,香港高等法院上诉庭就是一桩备受瞩目的家族资产纠纷案作出最新书面裁定。驳回被告方宗馥莉及建浩创投有限公司的进一步上诉请求,维持2025年8月1日原讼法庭作出的资产保全及披露命令。这意味着,那笔存放在香港汇丰银行账户中的约18亿美元资产,将继续被冻结,直至杭州相关诉讼审结为止。

一场豪门恩怨,正在法庭的聚光灯下被层层剥开。

18亿美元信托基金:一份手书引发的争夺

这场纠纷的核心,是一笔存放在香港汇丰银行、由英属维京群岛注册公司“Jian Hao Ventures Limited”(建浩创投)持有的约18亿美元资产。而建浩创投的唯一股东,正是宗庆后之女、如今娃哈哈集团的掌舵人宗馥莉。

原告方是谁?是自称宗馥莉“同父异母”弟妹的宗继昌、宗婕莉、宗继盛三人。根据原告方的陈述,宗庆后生前曾要求下属为这三名子女在香港汇丰银行设立离岸信托,信托设立于2003年,多年来不断有娃哈哈集团的分红注入。原告方主张,根据宗庆后生前的手书指示、2024年1月2日签署的委托书以及3月14日达成的协议,宗馥莉负有信托及受信责任,应为原告方利益持有上述资产。

然而,2024年5月,这笔资金中出现了108.5万美元的转出,原告方因此质疑宗馥莉转移资产,并要求冻结整个账户中的18亿美元。

2024年12月,原告方在香港高等法院提交原诉传票,同时向杭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诉讼。一场横跨香港与内地、牵涉18亿美元的家族资产争夺战,正式拉开帷幕。

香港法院的“辅助性”保全:第21M条的特殊逻辑

2025年8月1日,香港高等法院原讼法庭首次作出裁定,批准了原告方提出的资产保全及披露措施。根据该命令,在杭州相关诉讼取得进一步结果前,宗馥莉及建浩创投不得提取、抵押或以其他方式处分该汇丰账户的相关资产,同时需披露账户最新余额、资产转移情况及资金收支记录。

宗馥莉方面,随即在2025年8月15日申请上诉许可,并提出了五项上诉理由。2025年9月26日,香港高等法院驳回其上诉许可申请,批准暂缓执行披露令。单宗馥莉方并未放弃,2025年10月,她再次提交申请,请求法院准许上诉,并在上诉期间暂停执行披露令。这一次,香港上诉庭给出了最终答案:驳回。

值得注意的是,香港上诉庭在裁定中作出了一个关键的法律定性。宗馥莉方面主张,原审法院作出的资产保全措施应适用普通法中的玛瑞瓦禁令标准,需要证明存在真实的资产流失风险。但上诉庭明确指出,本案相关措施依据的是香港《高等法院条例》第21M条作出,目的在于协助境外(杭州)的诉讼程序,并非传统意义上的玛瑞瓦禁令,因此不适用相同的判断标准。

这一法律定性至关重要。第21M条为杭州诉讼提供的是一种辅助性保全措施,其门槛低于资产冻结令。原告只需证明存在“严肃待审问题”即可,无需证明资产必然面临耗损风险。上诉庭认为,原审法官基于案件整体情况作出的判断不存在明显错误。

针对宗馥莉方提出的“案涉文件并未创设信托关系”的主张,上诉庭认为这属于“严肃争议”,应由审判庭最终裁定,现阶段无法作出最终判断。换句话说,信托关系是否成立要等正式审判,但资产先不能动。

杭州诉讼才是主战场

香港的法律攻防,只是这场家族战争的前哨战。

真正的战场在杭州。2024年12月27日,三名原告向杭州中院提交了起诉状,正式启动针对宗馥莉及建浩创投的诉讼程序。2025年7月8日,浙江省高院出具受理通知书,确认案件正式立案。

杭州诉讼的核心争议,据媒体报道,主要围绕宗氏资产的最终归属和继承权。但娃哈哈集团法务曾在2025年8月底书面回复称,原告方在杭州中院的诉求并未涉及娃哈哈集团股权,宗庆后直接持有的29.4%股权已由遗嘱公证证明、确由宗馥莉100%继承,并已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这意味着,杭州诉讼的焦点并非娃哈哈集团的控股权,而是那笔18亿美元的离岸信托资产。香港的资产保全令,正是为了确保杭州诉讼的判决能够有效执行。如果宗馥莉在杭州败诉,而这18亿美元已被转移,原告方将面临“赢了官司拿不到钱”的困境。

宗馥莉的困局:内忧外患

自2024年2月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成为娃哈哈集团的掌权人。然而,掌舵这家中国饮料巨头的道路并不平坦。

一方面,她面临着家族内部的法律挑战。三名同父异母弟妹的诉讼,不仅在法律上对宗馥莉构成压力,更在舆论上撕开了宗氏家族内部的裂痕。香港法院三次驳回其上诉(2025年8月原讼裁定、2025年9月上诉许可驳回、2026年7月上诉庭进一步驳回),无疑在司法层面对其形成了持续压力。

另一方面,25万港元的诉讼费用裁定虽然数额不大,但象征意义不容忽视。法庭判词中“上诉理由缺乏合理的可辩性”“不具备合理胜诉可能性”等措辞,对宗馥莉的法律立场构成了实质性质疑。

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截至目前,这场家族资产纠纷仍未看到终局。

香港的资产保全令将继续执行,18亿美元被冻结在汇丰银行的账户中。杭州的诉讼正在进行,最终的资产归属有待内地法院的判决。而宗馥莉方面是否还有进一步的法律救济途径,目前尚不明朗。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这场战争没有赢家。

对宗馥莉而言,即便最终在杭州诉讼中胜诉,她也已经在公众面前经历了长达两年的法律鏖战和家族裂痕的曝光。对原告方而言,即便最终分得部分资产,亲情已碎、家族声誉受损的代价同样沉重。而对娃哈哈这个品牌来说,创始人家族的内部纷争持续发酵,难免给企业形象蒙上阴影。

宗庆后一生白手起家,将娃哈哈打造成中国饮料行业的传奇。然而,他在离岸信托安排上的模糊与争议,却为后人留下了这场持续两年的法律拉锯战。

18亿美元的数字固然惊人,但更令人唏嘘的,是一个商业帝国在创始人离去后,家族成员之间那难以弥合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