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芾这个人经常口无遮拦的，而且性格变化无常，就像他的字一样，总有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外”之处，有时候他的话还真不能过于当真。他讲蔡襄书法是在“勒字”，是赞还是骂？首先是不是在骂，这个咱们不太好讲，但肯定不是在赞美蔡襄。不过即便如此，我们也不必较真，因为米芾就是这么个人儿：说归说，闹归闹，但是在学习的时候，他该学还是会学。颜真卿和柳公权也被他骂得不轻，但是他也没少学人家的书法。

不过，米芾所谓的“勒字”，虽没有赞美蔡襄的意思，但是这个“勒”也比较客观地说明了蔡襄的书法特点。蔡襄书法处在唐代“尚法”和宋代“尚意”的转折点，也就是说还没有像米芾那样彻底放飞自我，就好像骑马时勒着马缰绳一样，时时刻刻在控制着。米芾的言外之意，翻译成白话不就是说蔡襄写字放不开的意思嘛！只不过面对德高望重的长辈，语言不敢有那么夸张罢了。

蔡襄是宋四家中最年长的，米芾是宋四家最年轻的，宋代书法发展到米芾这里，把尚意已经发挥到极致了。从蔡襄到苏东坡、黄庭坚再到米芾，书风可以说是越来越放得开，越来越个性化，以最年轻的米芾来看待最年长的老者蔡襄，不就像今天的九零后看待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吗？虽有尊重，但是在某些理念上肯定会有些看不惯的，更何况米芾骨子里就带着点叛逆的性格呢。因此，米芾说出这样的话，我们就不必较真了，我们站在今天来看待北宋书坛的这两位大家，蔡襄的字依然是好字，米芾的字也是好字，这就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