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坚持要接他妹妹来家里坐月子,第2天我妈就带着4个保姆住进来
我叫周梅,今年39岁,在城南一家物流公司做出纳。老公陈刚41岁,在汽配厂管仓库。我们结婚13年,有个11岁的女儿朵朵。陈刚的妹妹陈兰28岁,刚生了孩子。她婆家那边没人照料,陈刚就说,要把她接到我们家坐月子。我妈听见后,只问了我一句:“你答应了?”我那时还没想明白,陈刚已经把车开到楼下了。
陈兰是我结婚前就认识的。
那年我26岁,刚进物流公司。陈刚带我去他家吃饭,陈兰端着一盘炒鸡蛋出来,手指上还沾着面粉。
她瞅了我一眼,笑着说:“嫂子,哥这人嘴硬,你多担待。”
我也笑:“一家人,慢慢处。”
陈刚坐旁边剥蒜,说:“我妹命苦,十二岁就没了妈。以后她有事,咱得搭把手。”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陈兰后来嫁到县里,丈夫跑长途车。公婆年纪大,公公腿脚不利索,婆婆又有糖尿病。她生孩子那天,陈刚在客厅来回踱步,手机屏幕亮了又灭。
“她婆家没人管。”他说。
我把水杯放桌上:“来住可以,咱先把规矩说清。”
“啥规矩?”
“月嫂的钱谁出,夜里谁起,卫生谁收。”
陈刚皱眉:“你咋跟谈买卖一样?”
我看着他:“亲兄妹,也得把话说明白。”
他沉了半天,才说:“我出一半。你帮几天,别让她受委屈。”
我没立刻答应。
他坐到我身边,声音低了些:“她也不容易。一个人扛着孩子,婆家还嫌她花钱。”
这话听着扎心。我看了看卧室里的朵朵,又想到陈兰小时候没妈。最后我说:“住一个月,别超过。”
第二天,陈兰抱着孩子进门。她脸色蜡黄,脚上穿着拖鞋,鞋底还粘着一小块泥。
“嫂子,麻烦你了。”她说。
“先歇着,别站门口。”
陈刚把她的包拎进次卧,给她铺了新的褥子。朵朵抱来自己的小夜灯,放在婴儿床边。
“姑姑,晚上宝宝哭,你别怕。”朵朵说。
陈兰摸摸她的头:“哎哟,朵朵长成大姑娘了。”
头几天,家里确实还行。
我妈送来一锅鸡汤,没放太多油。她把锅盖掀开,先夹了一块鸡胸肉给陈兰。
“能吃多少吃多少,别硬撑。”我妈说。
陈兰接过碗,眼圈有点红:“婶子,你比我婆婆还细。”
陈刚那几天也早起。他五点半就爬起来,给孩子冲奶,手忙脚乱地把奶粉洒在案板上。陈兰笑他:“哥,你这手跟叉车似的,轻点。”
他嘿嘿笑:“我这不是练着嘛。”
他还把自己的书房让出来,搬了折叠床。晚上孩子一哭,他先去看尿布。朵朵放学回来,也不吵不闹,写作业都蹑手蹑脚。
那阵子,我下班回家,桌上总有一碗热粥。陈兰会把电视声音调小。她抱孩子时,胳膊酸得发抖,我接过来,她低声说:“嫂子,谢了。”
我摆摆手:“一家人,别客气。”
这句话说出口,我自己都听见了。
没过几天,家里开始挤。
那天我下班晚,七点四十才进门。玄关摆着三双湿拖鞋,鞋尖全冲着我的鞋柜。陈兰坐在沙发上喂奶,陈刚蹲地上拆快递。
我换鞋时,发现自己的工作鞋被塞到了阳台角落。
“谁动我鞋了?”我问。
陈刚头也没抬:“先放那儿呗,门口不够摆。”
我把鞋拿回来:“这鞋不能沾水。”
陈兰低头看孩子:“嫂子,家里这么多人,别太讲究。”
我手里还攥着钥匙,心里堵了一下。鞋是我花480块买的,天天穿着跑账。没人问我一声,就给我塞到湿拖把旁边。
第二天早上,我在厨房煮面。锅里刚冒泡,陈兰把一只奶瓶搁进来。
“嫂子,顺便烫一下。”她说。
我看着锅:“这是煮面锅。”
“奶瓶也得消毒嘛。”
她说完就走,脚步拖在地上,啪嗒啪嗒的。我把面捞出来,换了个小锅。陈刚进来拿水,瞅见我脸色,便说:“你别跟她计较。”
我抬头:“我没说啥。”
“那你摆啥脸?”
我把火关了,没吭声。面条泡在碗里,边缘一点点发胀。我忽然觉得,自己在家里说话要先挑时间。
又过了两天,朵朵放学回来,书包上沾着一片奶渍。
“谁弄的?”我问。
朵朵抿着嘴:“小弟弟吐我身上了。”
我把书包拿去洗,陈兰在卧室里哄孩子。她听见动静,隔着门说:“孩子嘛,碰一下咋了?”
我站在门口:“她还要写作业,书包里有卷子。”
陈兰抱着孩子出来:“我又不是故意的。”
陈刚从卫生间出来,擦着手:“梅子,算了,孩子小。”
我看着朵朵湿漉漉的校服。她缩着肩,小声说:“妈,我今天先穿你的外套。”
陈刚还在说:“别让小事闹得大家都不舒坦。”
我把外套披到女儿身上,胸口像被什么顶了一下。朵朵以前在家里摔个杯子,都会先说对不起。现在她被人弄脏书包,还得躲开。
晚上十点多,陈刚敲我的门。
“梅子,明天你妈别来了。”他说。
我愣住:“她来给我送菜。”
“她一来,陈兰就紧张。”
“你妹紧张啥?”
陈刚捏着门把手,声音压得很低:“她今天跟我说,觉得咱家都在嫌她。”
我笑了一下:“我妈进门只待半小时。”
“半小时也够她难受。”
我看着他:“那我呢?”
他没接话。
过了会儿,他说:“你别老把自己当外人。”
这句话把我气笑了。
我在这个家交水电,交房贷,给朵朵买校服。我的工牌还挂在门边。可他让我别把自己当外人。
第三件事来得更快。
陈兰的丈夫打来电话,说车坏在高速口,要修两万多。陈刚挂了电话,就坐在餐桌边算钱。
“哥,能不能先借我八千?”陈兰问。
陈刚看了我一眼:“咱手里还有多少?”
我说:“下个月朵朵补课要交三千六,房贷还差九千。”
陈兰抱着孩子站在旁边:“我不是不还。我男人过几天就发工资。”
我说:“八千可以借,但写个借条。”
屋里一下安静了。
陈刚把笔摔在桌上:“亲妹妹借钱,你也要借条?”
我盯着桌面:“钱是我们俩的。”
陈兰的脸白了:“算了,哥,我不借了。”
陈刚站起来:“梅子,你咋变成这样了?”
我手指掐着掌心:“我哪样?”
他咬着牙:“你连我妹都防。”
那晚他从抽屉里拿了存折。第二天,我发现家里少了八千块。陈兰没拿走现金,她拿走的是陈刚转给她的记录。
我没吵。
我只是把朵朵的补课班先停了。
朵朵问我:“妈,我是不是不用学了?”
我说:“先缓一阵。”
她把练习册合上:“那我自己在家算。”
她说得很轻,像怕惹我生气。我转身去了阳台,盯着晾衣杆上的校服,手一直发麻。
最难受的事,是陈刚把我的妈也挡在门外。
那天我妈拎着两袋排骨和一箱奶来。她今年66岁,走路还利索,手背上有一块切菜留下的旧疤。她刚进门,陈刚就把门把手按住了。
“婶子,今天别进了。”他说。
我妈愣了:“咋了?我给孩子送点吃的。”
“陈兰要休息。”
“我不进卧室,放厨房就走。”
陈刚没松手:“你一来,她心里有压力。”
我妈看了他一眼,把袋子放在地上。
“我闺女在这儿住着,也有压力。”她说。
陈刚脸色变了:“我没不让梅子住。”
我妈笑了笑:“你没说,可你把她的鞋塞阳台,把她闺女挤到客厅。你们一家热闹,她倒成了借住的。”
这句话落下,陈兰在屋里哭了。
陈刚回头冲我妈说:“您别挑事。”
我妈没再吵。她弯腰提起排骨,手指被袋绳勒得发红。
“得嘞,我不添麻烦。”她说。
门关上后,我站在原地,半天没动。
陈刚转身看我:“你妈说话太冲。”
我问:“她哪句不对?”
“陈兰坐月子呢。”
“她坐月子,就能让我妈站门外?”
陈刚低下头,过了一会儿才说:“我夹在中间,也难。”
他抬手揉了揉脸。
“她也不容易。我不能把她送回那个家。”
我看着他,声音没抬高:“那你把我和朵朵送哪儿?”
他皱眉:“你别胡搅。”
“我没胡搅。”
那晚我给我妈打了电话。她没骂我,只问:“你吃饭没?”
我说:“吃过了。”
她沉默几秒:“梅子,家里不是谁嗓门大谁就有理。”
我坐在床边,盯着朵朵睡着的脸。她的校服还搭在椅背上,袖口那块奶渍没洗干净。
第二天早上,陈兰发烧了。
陈刚一看温度计,立刻给我打电话。
“你请假,陪她去医院。”
我人在公司,手里正对着一张报销单。
“你陪她去。”
“我得去厂里开会。”
“我也得上班。”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周梅,你咋这么狠?”
我把报销单放下:“她是你妹妹。”
“她现在需要人。”
“我也需要人。”
他说:“你妈不是闲着吗?让她来。”
这句话落下来,我手里的订书机掉在桌上。
我妈66岁,不是家里的备用人手。她有高血压,每天早晚各吃一次药。前几天她来送东西,回去路上还在公交站坐了二十分钟。
我说:“你想让她来照顾你妹?”
陈刚语气硬了:“她是长辈,帮一把咋了?”
我盯着窗外的停车场:“你把我妈当保姆了?”
他没说话。
我又问:“那我算啥?”
他挂了电话。
那天下午,我请了半天假。不是去医院。我回家把衣柜打开,把朵朵的衣服一件件装进箱子。陈兰在卧室里睡觉,孩子的小脚从包被里露出来。陈刚晚上七点才回。
他看见箱子,脸一下沉了。
“你这是干啥?”
我把最后一摞校服放进去:“搬走。”
“就因为我让你陪着去医院?”
“不是今天。”
我扣上箱子的搭扣,声音不大,却一字一顿:“你把妹妹接进来,我能让。你把我妈当保姆,我不能让。这个家要是只能装下你妹妹,那我和朵朵就不住了。”
这句话说完,屋里只剩下孩子的呼吸声。
陈刚站在门边,嘴唇动了动。
“你真要走?”
“嗯。”
“你去哪儿?”
“我妈那边。”
“你让外人看笑话?”
我看着他:“我妈不是外人。”
他背靠着墙,慢慢蹲了下去。那一刻,他看着比实际年龄老了许多。可我没有伸手扶他。
陈兰醒了,抱着孩子走出来。
“嫂子,对不起。”她说。
我摇头:“你先把身体养好。”
她眼泪掉下来:“我没想占你家。”
“我知道。”
我给她留了两千块药费,又把月嫂的联系方式写在纸上。月嫂一天收费260块,陈刚自己去联系。账单我也整理好,放在桌上。
我妈开车来接我们。她那辆旧银灰色轿车,后备箱塞不下三个箱子,只能把朵朵的书包抱在腿上。
陈刚站在楼道里,没拦。
朵朵回头问:“爸爸,你不去吗?”
陈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
“你先跟姥姥住几天。”
我把车门关上前,对他说:“陈刚,等你想明白了,再接我们。”
我妈一路没问细节。车开到小区门口,她才说:“床单我换好了,朵朵的书桌也擦了。”
我嗯了一声。
搬到我妈家第三天,陈刚来了。他瘦了一圈,手里提着一袋橘子。
“月嫂找好了。”他说。
我没让他进门,只接过橘子。
“陈兰呢?”
“住进月子中心了。她男人把修车的钱补上了。”
我点点头。
陈刚低声说:“我那天说错了。”
我看着他:“哪句?”
他抿了抿嘴:“你不是外人。”
我没马上回去。朵朵在屋里喊我,让我帮她找数学尺。我转身进屋,翻出尺子,又把橘子放在厨房水池边。
晚上,我妈在阳台收衣服,四个穿着浅蓝工作服的女人从楼下走上来。她们是我妈以前做家政时认识的月嫂,年纪最大的52岁,最小的34岁。
我妈把钥匙递给我:“你们家那套房,先让她们住着照顾陈兰。费用我垫,陈刚按月给。”
我愣住:“妈,你带四个保姆住进去?”
“他不是说家里住得开嘛。”我妈把衣服抖了抖,“那就让他看看,啥叫住得开。”
后来我才知道,陈刚第二天一早就给我打电话,声音又急又哑。
“梅子,你妈这是干啥?”
我正在给朵朵削苹果。
“她说,陈兰坐月子,不能没人照料。”
“可四个人也太多了!”
“你不是说家里住得开吗?”
电话那边没声。
我削下一小块苹果,递给朵朵。她咬了一口,皱眉说:“妈,这个有点酸。”
我把剩下的切小,装进饭盒。
楼下有人按喇叭。陈刚站在车旁,手里还拎着那袋橘子。我把窗帘往旁边拉了拉,没急着下楼。
朵朵背上书包,冲我摆手:“妈,今天别忘了接我。”
“忘不了。”
她跑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让爸爸也来吧。”
我看了眼楼下,拿起钥匙。
“走,咱们去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