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古浪县一处悬崖，将近百岁的佘太君站在崖边，放声大哭。
她哭的是自己的孙媳妇穆桂英——53岁，带兵出征，在西夏的包围圈里身亡，无人收尸，首级被割，尸身从山崖上抛落谷底。
消息传回朝廷后，满朝文武一言不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半句话。这到底怎么回事？
虎狼峡里，没有一兵来援穆桂英那次出征，不是主动请缨，是被逼出来的。
丈夫杨宗保死的时候才二十出头，西征途中，战死沙场。
一个为大宋流了三代血的将门，死了个当家的男人，朝廷该有个说法。没有正式吊唁，没有补发的军饷，抚恤的事情提都没提。
连敌方西夏都给杨宗保立了一块碑，说此人是真将才，死得值得铭记。
宋朝廷那边，没有任何回应，态度像是这个人根本没有在朝廷的版图里存在过。
穆桂英摔了一只杯子。她把家里能聚拢的人全叫到面前，说：你们不去，我去。
那次出征的名单，现在说出来，依旧叫人看不懂。佘太君，将近百岁，亲自挂帅。穆桂英，53岁，担任先锋。
其余随行的，是“十二位寡妇”，她们各自的丈夫，早已死在边关某处，年份不一，死法不同。
整支出征队伍，清一色孤儿寡母，朝廷没有调拨一兵一卒的援军。粮道一拖再拖，进军情报提前被人泄出去，请求援兵的文书送上去，再无下文。
西夏早就把这支队伍的处境摸透了。
虎狼峡之战，西夏军一开始打得很收着劲，一步步向后退，把杨门女将一口一口引进了山谷腹地。等到四面合围压上，退路全断，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
穆桂英身上中了几箭，身边的人也一个接一个倒下去，战线从外围打到内圈，越来越短，整支队伍全军覆没。
她的首级被西夏兵割走，尸身从山崖边被推落谷底，无人收尸。这一年，穆桂英53岁。
第一笔血账，从杨老令公算起穆桂英之所以走到那一步，根源要从60年前说起。
公元986年，宋朝发动雍熙北伐，主力部队里有一支队伍的将领，叫杨业。
这个人原名刘继业，是北汉旧将，外号"杨无敌"，北汉亡国之后归顺大宋，才改回杨姓。
他打仗打了多少年，辽国那边心里有数，听到这个名字，没有哪个将领不头疼。
那年的作战计划里，杨业负责主动出击，主将潘仁美负责在陈家谷设伏接应，两路配合。
杨业这边出发，打了几场硬仗，往回撤到谷口的时候，发现接应的兵马已经撤走了。
没有任何通报，没有任何信号，他是赶到谷口才发现，身后是追上来的辽军，眼前是空空荡荡的山谷。
潘仁美为什么撤？
说出来也简单，就是不想等。
等的时间久了，觉得没必要守着，于是把人带走了。至于杨业接下来是死是活，他没放在心上。
杨业身边剩下不到百骑，回身冲进了辽军阵中。力战之后被俘，没有投降，绝食三天，死在辽营里。
七个儿子跟着他一起出征，这一战之后：老大、老二、老三战死；老四被俘，流落辽国，此后再没能回来；老五看透了一切，上五台山出家，再不提刀兵之事；老七赶去潘仁美营中求援，被扣押下来，以一百零三支箭射杀，死的时候箭满全身；只有老六杨延昭，杀出了包围圈，活了下来。
潘仁美事后回去交差，什么事都没有。
他陷害杨家的动机，不是什么国家大义，就是嫉妒。杨业的战功越大，他越坐不住。借辽国的手把这个人除掉，叫“借刀杀人”。
这是杨家被自己人送死的第一次，却不是最后一次。
穆桂英亲自开口嫁入杨家杨延昭杀出重围之后，镇守边关多年，辽人在私下里管他叫"天上的将星"，不敢随便招惹。
就是这样一个人，朝廷对他的态度是：年年削减军饷，派人暗中盯着，背地里传言他拥兵自重，皇帝心里存着疑。
他守边关守了大半辈子，直到死，没有从朝廷那里得到过一句正式的认可。
他儿子杨宗保接下这个位置，年纪轻，血气足，做事干脆。
有一回奉命去穆柯寨取降龙木，那是用来破辽国天门阵的关键材料，非这根木头不行。进了穆柯寨，遇上了寨主穆桂英。
两人动手，打了四十个回合，杨宗保输了，被穆桂英生擒。
关了几天之后，穆桂英直接开口说，你败在我手里，跟我成亲。这话把杨家老一辈都惊了一跳，觉得规矩不对，姑娘太强势。
杨宗保本人夹在中间，也是为难。穆桂英不管这些，她说到做到，嫁入杨门，把降龙木也一并带了过来。
天门阵那边随即展开。穆桂英联合出家的杨五郎和年迈的佘太君，三路呼应，把辽国那道被吹得神乎其神的天门阵彻底打垮。
那一战打完，穆桂英在边关的分量，就不是普通将领能比的了。
可杨宗保没等到看清楚局势的那天，就死在了西夏的战场上，连正经抚恤都没等来。
穆桂英守着一个空了一半的杨门，把剩下的人拢在一起，撑着这个家。
朝廷那边，依旧没有什么动静，还是那套猜忌的路数，变的只是面对的人换了一代。
杨家弃官隐居太行山消息传回来的时候，佘太君将近百岁。她赶到虎狼峡附近的山崖，俯身往下看，谷底深不见底，尸身早不知去向。
老太太站在崖边，哭声传进山谷，传进了附近的村子。
甘肃古浪县有个地方，如今叫"滴泪崖"，当地传说，这个名字就是那次哭出来的，遗址至今仍在。
朝廷那边，没有任何动静，连一封例行的慰问文书都没有送来。
杨家到了第五代杨怀玉这里，积下的东西太厚了。
一代一代死法不同，一代一代被出卖的方式也不一样，但落地的结果始终是那一个——死的死，散的散，活着的人继续在猜忌里守着边关，等着下一次被出卖。
杨怀玉做的那件事，说出来不复杂。他把多年来暗中陷害杨家的丞相张茂，连同张家全家，手刃干净。
做完这件事，他回到天波府，把家里的人叫拢，说了一句话：几代皇帝，没有一个是真心信过咱们的。这官，咱不当了！
那天夜里，杨家人收拾行李，进了太行山。
此后自耕自食，再不出仕，再无人为这个朝廷出征。
杨家的结局，不是战死沙场，不是被押上断头台，不是发配岭南。
是一家人认清了一件事，主动离开，消失在山里，不再回头。
五代人积下的全部功勋，换来的是这样一个收场——不是马革裹尸，是彻底的心寒，是主动消失！
参考资料
《宋史·杨业传》——中华书局点校本《宋史》卷二百七十二，1977年1月
《杨家将演义》——中华书局整理出版本，1984年
《甘肃古浪县地方志》——甘肃省古浪县地方史志编纂委员会，2001年
《中国历代忠烈人物史论》——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03年
《雍熙北伐史实考辨》——《历史研究》，中国社会科学院主办，2008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