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天刷到一个乘客的帖子，说自己打了个网约车，全程体验极差。司机从接单开始就嘴里没停过，骂路况、骂红灯、骂前面的电动车，语气冲得像是谁欠了他八百块钱。

乘客坐在后排一声不敢吭，心想这师傅脾气也太大了，至于吗？

看了一眼支付页面——行程十公里车费总共十六块多。

再一算，司机从两三公里外开过来接她，再把她送到地方，加起来跑了十几公里公里。这一单，司机到手大概十一二块钱块钱。乘客愣了一下，之前那点怨气突然就散了。“我一下子就明白他为什么一路上骂骂咧咧了。”

这种经历很多经常打车的人可能都有过。上车前觉得司机态度差，下车后看了一眼价格，自己先沉默了。那个数字摆在眼前，换谁都得叹口气。

跑过网约车的人都心知肚明，现在的运价早已不是几年前的水平。

行业数据显示，多地网约车每公里司机端收入已跌破1.5元，部分特惠订单甚至仅有1元左右。去掉车租，电费，一单的净利润已经薄得几乎看不见。

而满大街都是这种七八块钱的单子，接得越多，心情越差，这种情绪不是针对某一个乘客，是每一单都在一点点磨掉耐心。

其实乘客的角度也没有错。按照平台价格规规矩矩花钱打车，凭什么要看司机脸色？司机一路黑着脸爆粗口，换谁坐车都不舒服。

可问题是，乘客不知道司机接这一单之前可能已经被平台连续派了三四个起步价订单，每一单都是几块钱，去掉成本几乎白干。他不是在骂你，是在骂这越来越跑不动的日子。只是乘客刚好坐在车里，成了那个唯一的倾听者。

平台在其中扮演了极其微妙却关键的角色。消费者端持续降低出行成本吸客，车主端的收入却被压缩到几乎仅能支付车租。

每天在线十几个小时，最终的时薪往往只相当于打一份零工，却要在高强度驾驶的过程中同时忍耐路况、乘客、系统派单不合理等一系列情绪磨损。

很多司机的戾气，不是天生就有的。几年前运价还说得过去的时候，车上备着矿泉水充电线、主动帮乘客搬行李的司机大有人在。

只是当跑车变成一份怎么看都算不过账的工作时，保持好的服务状态就成了一件很难强求的事。你不能指望一个人在付出高于回报的情况下，还能一直保持和善。

司机和乘客都是价格战最终端的受害者。一个花了低价想买个方便，结果买来一路低气压；一个耗了时间磨损了车，换来刚够吃顿快餐的收入。没有人是故意来找不痛快的。下次遇到表情不太好看的司机，也许可以少一分计较，多一分理解。让你平安到达目的地这件事本身，他再不耐烦也还是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