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任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得知溥仪出狱的消息,于是在大厅广众之下,邀请溥仪当自己的助理。
结果溥仪直接回复了他五个字,场面瞬间凝固,所有人同时看向二人......
故事的开头,还要从1959年的抚顺战犯管理所说起。
12月4号那天,北风跟刀子似的刮着,管理所里却挤满了人,一场特赦大会正在这儿举行。
当宣读员用洪亮的声音念出“爱新觉罗·溥仪”这几个字的时候,台下那个53岁的男人,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他坐在那儿,身子晃了晃,差点直接从椅子上摔下来。
十年啊,整整十年的牢狱生涯,他早就把自己归到了罪大恶极那拨人里。
溥仪可能做梦都没有想过,特赦这事儿能落到自己头上。
他后来回忆的时候还说:“特赦谁也不可能特赦我啊,我的罪恶那么重,论表现,我没比别人强到哪儿去。”
然而,事实就这么发生了。
溥仪,受到了特赦。
所以,当这个消息砸到他头上的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揣着特赦通知书走出管理所大门,看着外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溥仪心里头五味杂陈。
曾经的他,是坐在金銮殿上的皇帝,全天下的人都得跪着喊他万岁。
可现在,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老百姓,一个刚从监狱里出来的人。
回到北京之后,政府给他安排了一间旅馆。
那屋子小得可怜,一张单人床,一张掉漆的木桌子,再加上两把摇摇晃晃的椅子,就是全部家当了。
跟当年紫禁城的养心殿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可溥仪呢,没抱怨一句,反而觉得心里头前所未有的轻松。
没有了皇帝的枷锁,不用再担惊受怕,这种踏实的感觉,是他半辈子都没体会过的。
但轻松归轻松,一个现实的难题摆在了眼前:如何生存?
没了供养,没有照顾自己的太监们,以后自己一个人,该如何生活?
答案只有一个,那就是自力更生,找工作。
末代皇帝这个身份,说出去是个传奇,可真要找活儿干,那就是个烫手山芋。
哪个单位敢收一个曾经的封建帝王?
溥仪自己也犯愁。
在监狱里学的那点缝缝补补、打扫卫生的手艺,放到社会上,根本就不够用。
好在政府早就替他考虑好了。
没过多久,上面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去处——
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让他当个普通的园丁。
这个安排,让溥仪又意外又欣慰。
意外的是,从九五之尊到天天跟花花草草打交道的园丁,这身份的落差也太大了。
不过令他欣慰的是,自己终于有了个正经职业,能靠双手吃饭了。
1960年2月16号,北京。
溥仪裹紧了身上的棉袄,手里攥着市民政局的介绍信,一步一步走进了植物园的大门。
园长于德郡和办公室主任奚彬,早就听说了这位特殊的新员工。
看见溥仪过来报道,俩人都挺热情,亲自在门口等着他。
溥仪一见到他们,就赶紧开口:
“我是来劳动的,有啥活儿尽管安排,我一定好好干,为社会主义建设出份力。”
这话听着朴实,却让园里的领导一下子就对他有了好感。
之后,溥仪被安排住进了园子里一间18平米的小屋子,跟两个工友刘宝善、刘保安住一块儿。
集体生活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毕竟是从监狱里出来的。
以前在宫里,有太监宫女伺候着,他连鞋都不用自己穿。
好在,在监狱那段时间,他已经习惯了自己动手。
自己打水洗脸,自己洗衣服,自己缝补破了的衣服。
在植物园的日子,溥仪每天早早地起床,扛着锄头去花圃里干活,浇花、除草、修剪枝叶,干得有模有样。
累了就坐在石阶上歇会儿,跟工友们唠唠家常,说说花花草草的事儿。
日子过得平淡,却也踏实。
可在溥仪的心里头,总憋着一股劲儿,有点不甘心。
他从小接受的,可是正统的宫廷教育,四书五经、十三经,他都读过。
英语、数学、地理这些西方学科,他也跟着外籍老师学过。
论学识,他不比那些文人墨客差。
论眼界,他见过的奇珍异宝,比谁都多。
现在天天跟花草打交道,他总觉得,自己是大材小用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他躺在床上,常常会想:我还能做点啥?我还能为这个社会,做点什么贡献?
很快,机会来了。
1961年的春天,一纸调令,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
当时,全国政协文史资料研究委员会,向溥仪抛出了橄榄枝,表示需要他这样的人才。
毕竟,谁能比他更了解晚清和民国那段历史呢?
1961年正月初四,中央统战部摆了一桌酒席,当着好多人的面,正式宣布:
把溥仪、杜聿明等七名首批特赦人员,调到文史委员会当专员。
不光工作换了,月薪也从原来的60块,涨到了100块。
当时的一百块,含金量可是相当高的。
这个消息,让溥仪高兴坏了。
告别植物园的那天,他心里头五味杂陈。
3月6号,园里专门为他开了个欢送座谈会。
同事们都纷纷发言,说他干活勤快,待人谦和,舍不得他走。
溥仪坐在台下,听着这些话,眼眶都有点红了。
这一年多的园丁生涯,是他这辈子最踏实的一段日子,他第一次尝到了自食其力的滋味,也第一次感受到了普通人之间的温暖。
带着这份不舍和期待,溥仪走进了文史委员会的大门,开始了人生的又一段旅程。
而另一边,时任中国科学院院长的郭沫若,正为了清史研究的事儿,愁得头发都快白了。
郭沫若这人,那可是真有学问,写诗歌、写剧本、研究甲骨文,样样都在行。
可到了晚年,他偏偏对清史研究着了迷。
清朝是中国最后一个封建王朝,留下来的史料那叫一个多,这些东西,对研究中国近代史来说,价值千金。
可问题来了,清朝的好多珍贵史料,都是用满文写的。
上到皇帝的诏书、大臣的奏折,下到地方的文书、民间的契约,满满当当全是满文。
郭沫若虽然博学多才,可满文这一块儿,他几乎是一片空白。
他后来还自嘲过:“我认得的满文,加起来也超不过十个字。”
没有懂满文的人帮忙翻译,那些史料就跟一堆看不懂的符号没啥区别,根本用不上。
郭沫若心里清楚,这满文翻译,就是研究清史的一道坎,迈不过去,啥都白搭。
于是,他开始四处找人。
翻遍了自己的通讯录,打了无数个电话,咨询了北京各大高校的历史系教授,甚至托人去打听民间有没有懂满文的高手。
可结果呢,一次比一次让人失望。
满文这东西,在清朝后期就慢慢没人用了,到了民国,更是近乎失传。
能看懂满文的,大多是些上了年纪的满族老人,可要说能熟练翻译史料的,那真是凤毛麟角,打着灯笼都难找。
郭沫若不甘心啊,他寻思着,找不到人,那就自己学。
他托人买来了满文教材和字典,每天挤出时间来钻研。
可满文哪是那么好学的?
它属于阿尔泰语系,语法结构跟汉字完全不一样,写起来也是一笔一划,麻烦得很。
那时候的郭沫若,已经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了,精力早就不如年轻的时候。
再加上他还当着科学院的院长,天天一堆工作等着他处理,忙得脚不沾地。
往往是今天学了几个单词,明天一忙,就忘得一干二净。
折腾了好几个月,他的满文水平,还是停留在入门阶段,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看着办公室里堆得跟小山似的满文史料,郭沫若急得团团转,嘴上都起了泡。
清史研究的成败,不光关系到他的学术声誉,更关系到中国近代史研究的进度。
他必须得找到一个突破口,不然这事儿就得黄了。
说来也巧,有一回,郭沫若跟朋友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溥仪身上。
朋友说:“你知道吗?那个末代皇帝溥仪,不是被特赦了嘛,现在就在文史委员会上班呢,专门整理晚清的资料。”
就这一句话,跟一道闪电似的,一下子照亮了郭沫若混沌的脑子。
他猛地一拍大腿,大喊一声:“对啊,我怎么把他给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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