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十六搬新家那晚,婆婆的电话来得格外急。 听说我们要了二胎换了四居室,她在电话那头直截了当:"明天我过来帮你们带小宝。"我捏着手机沉默三秒,回绝的话冲到喉咙口:"早请好保姆了,您八年前在职工宿舍连三天都待不住,现在能适应城里?" 九年前生老大时,工厂宿舍铁架子床挤不下三个大人。我把月子餐端到婆婆床头,她筷子在饭碗里挑三拣四:"这菜叶子嚼着没油水。"第三天就闹着回乡,我和丈夫跪在水泥地上求到膝盖发青。她挎着蓝布包袱临走甩话:"我这把老骨头住不惯鸽子笼。" 职工宿舍退了租,全家窝在郊区毛坯房。墙面水泥灰扑簌簌往下掉,我把纸尿裤剪了当抹布用。丈夫四千块工资掰成六份花,最揪心是孩子半夜发高烧。医院走廊长椅上,我攥着缴费单数药费:67.3元,刚好把菜钱掏空。 那年冬夜路过烤鸭店,玻璃橱窗里油光锃亮的鸭子标价22元。我和丈夫杵在寒风中,像两棵被腌入味的枯树。怀里的孩子烧得滚烫,鼻腔灌满焦糖色香气,脚下却拐进了黑漆漆的巷子。那晚的清水挂面吃得人胃里泛酸,泪水砸在豁口瓷碗里叮当响。 如今新房客厅洒满阳光,儿童房里堆满进口玩具。婆婆视频时总盯着背景墙念叨:"主卧带飘窗吧?"我偏不接她话茬。当年她甩手回乡时,可曾想过儿子冒雪送快递摔断尾椎骨?可曾听见孙子半夜咳得撕心裂肺? 保姆正在婴儿房哼摇篮曲,我把婆婆号码拖进黑名单。有些裂痕像摔碎的青花瓷,即便勉强粘合,裂痕里还渗着当年的西北风。
大家有什么小众的害怕点?
【1评论】
心冷
文采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