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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正当夏 侯孝贤凭借本片获得戛纳电影节最佳导演。兴趣稀引力计划
刀法杀招再犀利狠绝,亦难比人心残酷;亲眷故友、青梅竹马、授业恩师,都是烟云过客,人入红尘,如青鸾舞镜,方知永伴孤寂,别无同类;舒淇舒淇 饰演的聂隐娘,不愿再当漠然的工具人刺客,也不再回到被命运摆布的少女窈七,她只想作心底有情、回归平凡的自己,呼应了【夕阳天使】——2015/8/27,【刺客聂隐娘】至今内地首映10周年。侯孝贤
宣发总是为了一昧赚钱而大犯货不对版的错,当年【刺客聂隐娘】就因被当成普通古装武打类型片推向市场、而造成观众期待和成片的落差,导致了口碑的两极分化,一边是掌声,一边是看不进去的打瞌睡鼾声——想必,还是熟稔侯孝贤风格的拥趸,最能领略这部非传统典型武侠片的好处。
侯孝贤摒弃了原著小说的爽感和传奇性,而是在中晚唐藩镇割据的乱世大背景下,以权力场域的政斗诡谲和人心叵测与隔阂,以舒淇饰演的聂隐娘的旁观视角,描绘着为人的孤独——
被道姑师傅派去执行刺杀的聂隐娘,却因见到目标与子女戏耍同乐,而生出恻隐之心,因此对大寮、曾有婚约的一方之主田季安(张震饰演)都不杀,也通过聂隐娘的伺机观摩,带观众见到政治阴谋此起彼伏、暗潮汹涌、危机四伏的中晚唐现实,君臣、家庭、夫妻,都因利益关系而不断发生纠葛,这个冷酷世道也与聂隐娘愈发难以割舍人伦之情的天真和有情形成强烈对比。
在聂隐娘准备刺杀田季安的蹲守观察中,侯孝贤也通过田季安与心仪的胡姬(谢欣颖饰演)的对话,触发了当年少女聂隐娘,也就是窈七被带走学艺、与田季安婚约遭毁的往事,留在她内心的苦痛——
许芳宜饰演的道姑师傅和嘉诚公主原是姐妹,嘉诚公主嫁到魏博当娘娘、周韵饰演的元氏嫁给田季安,也都是政治联姻,加上聂隐娘原本爱情的破灭,都以青鸾舞镜、见影以为见同类、方知没有同类而悲舞至死的典故,来演绎这些女性的孤独:
她们都是被时局、家族、命运所牵累、操控而牺牲了自我的工具,承受着巨大的寂寞和无奈,而唯有聂隐娘最终觉醒了自我意识,因孤独引发的仁善让她开始反抗,激发出人性和情感,最终反倒可以远离这些波诡云谲的风暴,回到没有纷争的自然山野中去——这份出世超脱释然,令人钦羡。
但侯孝贤却没按一般武侠片的拍法,去着墨动作场面,本片的打戏都利落而点到为止,避免血腥,又带着飘逸的仙风道骨,术士空空儿施法以剪纸人落咒、得田季安正室元氏授意、暗害胡姬腹中胎儿,是唯一能和原著勾连的神怪玄幻一笔了,这些自然无法获得商业市场的青睐;
但侯孝贤坚持着他的去戏剧化、去夸张化,以平常代激昂,所以花费了大量心力去构建极为写实的唐朝氛围,摄影李屏宾和侯孝贤也配合默契,调度运镜和构图都无懈可击,在这个日光与烛光交错、纱帘和丝绸飘荡、木质建筑和枝叶远山呼应、薄雾中可闻虫鸣与暮鼓的古典世界,观众的美感体验是相当丰沛的,哪怕或许看一遍还不够完全理清人名地名多多而对白又古语化的剧情来龙去脉。
【刺客聂隐娘】也以方形的银幕比例来彰显侯孝贤的态度——不以广阔的银幕画幅来表现武侠奇观,而是将观众的注意力迁移到人物和人心上,重现唐时风貌原本就是复古,所以4:3恰好以古典的银幕比例达到了这个尝试;
李屏宾也把山水拍出古画意境,聂隐娘和磨镜少年归隐远去,在愈发遥远的镜头中,渐渐缩小,正展示出人止于自然的渺小和时间流逝下的白驹过隙,更突出聂隐娘看破宫廷龌龊、告别是非漩涡的睿智和淡泊。
不过,【刺客聂隐娘】的观影门槛是颇高的,留白确实多,造成很多因果需要看到很后面,或观影后查阅资料才能理清,譬如戴着面具的女刺客精精儿就是田季安的正室元氏,以及聂隐娘家和嘉诚公主的毁亲恩怨;
舒淇的肢体动作很逆袭,很有戏味,另外许芳宜、周韵、咏梅的唐风造型非常考究养眼,想起胡金铨的【天下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