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拍摄于1962年，地主婆吕秀英被处决前摄影师按下了快门。 照片里的她穿着打补丁的粗布褂子，稀疏的头发用麻绳随意挽着，没人能从这张布满皱纹的脸上看出，她曾是让整个村子都敢怒不敢言的人物。 吕秀英15岁那年遇上大旱，爹娘为了凑粮食税，把她换给邻村地主家当丫鬟。 地主正妻是出了名的厉害角色，冬天让她用冷水洗衣，夏天顶着日头晒谷，手上的冻疮烂了又好，好瞭又烂。 那时候她常躲在柴房哭，想着长大了一定要离开这鬼地方。 谁也没想到正妻突然暴病去世，地主看她识几个字又会打算盘，就让她当了管家。 刚开始她还偷偷给佃户少算点租子，后来见地主爹用鞭子抽跑了欠租的农户，粮仓里的粮食却越堆越高，慢慢就变了心思。 佃户交不上租，她带着人扒房梁牵耕牛，比当年打骂她的正妻还要狠。 1950年土改工作队进村的时候，全村人挤在打谷场揭发她的罪行。 有人说她把发霉的种子卖给农户，有人掀开衣服露出背上的鞭痕。 账本上记着的"借粮三分利"，到秋收时利滚利能翻好几倍。 工作队在她家床底下搜出七个银镯子，都是当年从佃户家抢来的。 公审那天她站在台子上，腰杆挺得笔直。 有人朝她扔烂菜叶，她也不躲，只是盯着台下某个方向。 后来才知道那边站着她唯一没欺负过的张老汉，当年要不是张老汉偷偷给她塞过一个窝头，她可能早就死在柴房了。 枪响的时候，她手里还攥着半块干硬的窝头。 那张照片后来被贴在村部的宣传栏里，旁边写着"打倒恶霸地主"。 去年村里修文化馆，有人在旧档案里翻出这张照片，旁边还压着张泛黄的地契，上面的指印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盯着现在的好日子。 我觉得吕秀英的故事更像面镜子，照见了权力一旦没了约束，好人也会变成自己曾经最恨的那种人。 现在那张照片被放大挂在文化馆二楼，玻璃框擦得锃亮。 每天都有老人带着孩子来看，指着照片说："看见没，这就是为啥咱现在要讲法律讲公平。 "阳光透过窗户照在照片上，吕秀英鬓角的白发看得清清楚楚，就像她当年怎么也捋不顺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