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邻居突然来敲门，我打开门问明来意，万万没有想到，平常关系一般的她居然提出一个大胆的要求，邻居说她准备要二胎，但是久怀不上，可能与失调有关。今天去医院找老中医看了看，抓了几付中药，回家熬着喝。但是从医院回来太晚了，没有买到砂锅，她记得我家有一口，提出借借。我还没有考虑好借不借呢。 九点多的楼道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我刚洗完碗，防盗门突然“笃笃笃”响了三下。 住对门三年，顶多是电梯里点头的交情——她总挎着帆布包匆匆进出，我抱着快递擦肩而过时，她会把目光挪开。 我擦着手拉开门，她站在门外，羽绒服拉链拉到顶，手里攥着个牛皮纸药包，边角被攥得发皱，药味顺着包缝钻出来，是当归混着艾草的苦香。 “那个……”她脚尖蹭了蹭楼道地砖，“你家是不是有个砂锅？” 我愣了一下——砂锅是我妈去年带来的，土陶的，内壁结着层浅褐色的药垢，上次给我爸熬调理的中药后，就收在橱柜最里层。 “准备要二胎，”她声音压得低，“查了大半年，医生说内分泌有点乱，今天找老中医开了药，得今晚熬上。” 她顿了顿，抬头看我时，眼里有层水汽：“药店和超市都关门了，我……就记得你朋友圈发过熬药的照片。” 谁家里的砂锅没点故事呢？那药垢里藏着我爸的咳嗽声，藏着我妈坐三小时火车送来的牵挂，突然要借给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心里像被猫爪挠了下。 后来才知道，她跑了三家药店都关门了，中药必须今晚熬第一遍，说明书上写着“隔夜药效减三成”；平常连借包盐都要在业主群问半天的人，会为了几副中药敲开“点头之交”的门，大概是真的急坏了。 我转身去厨房翻橱柜，土陶砂锅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她接过时说了三遍“谢谢”，药包上的褶皱被她手指捋平了些。 第二天傍晚，她敲门送回砂锅，内壁刷得干干净净，旁边放着袋山药粉，“我老家种的，熬粥好喝”。 现在电梯里再遇见，她会主动说“今天药熬得挺顺利”，我会笑着接“砂锅好用就行”，原来邻里间的那层薄冰，有时只需要一个被需要的瞬间就能融化。 要是当时我找借口拒绝了呢？可能现在对门还是那个“总把目光挪开”的邻居，而我会在每个熬药的晚上，盯着橱柜里的砂锅发呆。 关门前，她突然说“等孩子出生，给你送红鸡蛋”，楼道的声控灯“啪”地灭了，我摸着冰凉的门板，听见自己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