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有个地方叫恩平，那里流传着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一个男孩满18岁，家里人会为他办一场“成人礼”。没有蛋糕，没有酒席，全家人围着一个大行李箱，往里头塞衣服和腊肠。 目的地，委内瑞拉。一张单程机票，就是他的成人礼物。 我听说，在委内瑞拉的20万中国人里，9成都是恩平人。他们几乎垄断了那里的所有超市和杂货铺。这事不是一天两天了，而是一代接一代的“接力赛”。 第一棒，通常是十几岁就过去的叔伯。他们一句西班牙语都不会，就靠着老乡店里打杂，睡在仓库里，把每一分钱都掰成两半花。几年后，攒够了本钱，就在隔壁街区盘下自己的小店。 店开起来，第二棒就准备出发了。他会给老家打电话：“弟，你儿子也该出来见见世面了，过来我这，有口饭吃。” 于是，又一个刚成年的小伙子，提着塞满咸鱼干的行李，降落在加拉加斯。他重复着叔伯的老路，从搬货、收银开始，目标是开出自己的第三家、第四家店。 在恩平牛江镇的街上，有些饭馆的外墙上，贴着委内瑞拉的国旗，那颜色已经晒得有点发白。店里老板的孩子，可能普通话还说不利索，但已经能用夹杂着广东味的西班牙语，跟视频那头的爸爸聊天。 一个在祠堂里遇到的阿婆，翻着发黄的老照片，指着一个年轻人说：“这是我大儿子，他走的时候，孙子才刚会走路。”现在，孙子也过去了，就在他爸的超市里学管账。 这就是一张巨大的、无形的网。每一个成功扎根的人，都会成为一个新的节点，把家里的亲戚，一个一个地“拽”过半个地球。 他们说，在那边，讲广东话比讲普通话还好使。 这到底算什么？是背井离乡的无奈，还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生存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