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民国副总统黎元洪借宿在部下家中，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些不对劲，他的裤子湿了一片。他急忙掀开被子坐起来，竟看到自己的被窝里有个小雪人，一个6岁的小女孩在旁边咯咯地笑。 这个故事流传已久，说的是清末民初那会儿，黎元洪还在两江总督张之洞手下做事，负责翻译和文书工作，常借住在南京杨家。杨家是当地有名的望族，家风开明，孩子多，辈分也乱。杨步伟就是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的，本是长房老九，因为二叔无子，刚出生没多久就被过继过去，从此成了二房的孩子。 杨步伟小时候不缠足，家里让她穿男孩子衣服，跟堂兄弟们一起读书玩耍，私塾里念四书五经，回家还爱跟长辈争论几句。七岁那年学到孔子“割不正不食”，她直接说这规矩太费粮食，剩下来的边角谁吃，长辈听了直摇头，但也没真把她怎么样。家里常聊男女平等的话题，她听着听着就记在心里，性子也越来越野，别的孩子不敢碰的事她偏要去试。 那年冬天南京下大雪，黎元洪住在杨家客房。六岁的杨步伟趁大人不注意，捏了个小雪人，塞进黎元洪的被窝。半夜黎元洪醒来觉得不对劲，裤子湿了一片，掀开被子一看，雪人已经化掉一半，旁边站着咯咯笑的小女孩，就是杨步伟。黎元洪认出她来，佯装生气拿戒尺在她手心拍了五下，谁知她一把抢过戒尺，也照着黎元洪屁股还了五下，还问怎么证明不是他尿床。黎元洪被问得一愣，随后大笑起来。从那以后，两人关系就特别近，杨步伟淘气，黎元洪也宠着她，成了忘年交。 杨步伟长大后越来越有主意。十九岁那年，她写退婚书给姑妈，坚决解除从小定下的娃娃亲。家里生父气得要教训她，祖父出来护着，才没闹大。她二十出头接手崇实女子中学，当校长把学校管得有条理，学生功课抓得紧。那时候南京女校不多，她敢站出来办教育，已经很不容易。 后来局势动荡，她离开南京去日本学医，先补习语言，考进东京女子医学专门学校。1919年拿到医学博士学位，回国后和同学李贯中在北京绒线胡同创办森仁医院，专门看妇产和小儿科。医院刚起步缺钱，她找到老熟人黎元洪，那时黎元洪已经卸任副总统，听说她的难处，二话不说拨了十万元支持。有了这笔钱，医院很快建好，开张后收治了不少穷苦妇女和孩子，口碑传得很开。 三十一岁，杨步伟认识了比她小三岁的赵元任。两人一见如故，1921年6月1日在北京中山公园照了结婚照，发了通知书，不收贺礼，只请胡适和朱徵在家吃顿饭，杨步伟自己下厨做了几道家常菜，贴上四角印花税当结婚证书，就这么结了婚。新式婚礼在当时算开风气之先。 婚后她把医院交给别人打理，跟着赵元任到处走。赵元任在清华教书，她开诊所，推广节制生育，帮助穷人看病。抗战前夕，她组织教授夫人一起做棉衣，支援前方将士。抗日战争爆发，南京危急，赵元任生病，她先安排儿女撤走，自己护着丈夫，靠朋友人脉找车弄吃的，带着大家从南京经长沙到昆明，一路安全到达后方。 后来夫妇去了美国，赵元任在大学教语言学，杨步伟继续热心公益，带头募款帮中国赈灾，还把中国菜介绍给美国人。赵家常有留美学人聚会，她忙前忙后，待人真诚。两人携手六十年，风风雨雨都没分开。 1981年，杨步伟在美国去世，享年九十二岁。第二年，赵元任也走了。他们这一生，一个敢跟旧礼教对着干，一个在学术上建树颇丰，夫妻俩互相扶持，活得有滋有味，也帮了不少人。   故事传下来。其实更让人感慨的，是她后来那些实实在在的事：退婚、办校、学医、开医院、支援抗战、推广新思想。她生在旧时代，却活出了新模样，用行动证明女子也能顶半边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