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10月，飞行员华龙毅满身鲜血靠在一块石头上，看着手提斧头围上来的陌生面孔，试探的用朝鲜话说道："我是中国人！"对方回复："OK！"华龙毅心中一咯噔："这下完了！" 几个小时前，华龙毅还坐在座舱里，单机面对14架美军F-86佩刀式战机，在敌机的轮番攻击下浴血搏杀近20分钟。 左臂肘关节被击穿，座舱盖打得稀烂，战机尾翼已经残破，失去操控。在完全无法继续飞行的情况下，华龙毅弃机跳伞。 落地后，敌机仍然追着扫射，华龙毅拔出手枪还击，一路挣扎着躲进山石之间。等到陌生人影出现，华龙毅已经精疲力竭，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华龙毅不是一个普通的飞行员，他是中国人民空军第一批飞行员之一，从老航校走出来的人。 1946年3月，东北民主联军航空学校在吉林通化正式成立，代号"三一部队"，常乾坤担任常务校长。这所学校起步极为艰难，飞机大多是从东北各地搜来的破旧日制机，可用的不过三十多架，没有中级教练机，学员直接从初级教练机跨上"九九"式高级教练机训练。 航油严重短缺，学校副校长白起带人研究出用酒精替代航油的方法，亲自试飞验证可行后才推开。 这所航校还收编了日本空军第二航空队林弥一郎所部，让日籍人员充任飞行教官，硬是在一穷二白的条件下，用三年半时间培养出一百二十六名飞行员。 华龙毅就是这一百二十六人之一。 华龙毅原名阎童生，山西定襄人。1938年，十三岁的阎童生在抗战的炮火声中辍学，加入晋绥军系统的五台军校，后来转入山西新军青年抗日决死队。 1940年，阎童生随南汉宸赴延安，将名字改为阎德荣，被安排在陕甘宁边区政府交际处做后勤。交际处处长金城后来在回忆录里写到他，说这个年轻人机灵，但不安心。 阎德荣一门心思想上前线，做遛马烧饭的活儿根本留不住他的心。也正因为活泼机灵，阎德荣在延安认识了不少领导，毛主席那时叫他"小鬼"。 1945年日本投降后，组织上考虑到阎德荣上过学、脑子活，选派华龙毅东出去东北。 1951年10月16日，华龙毅升空参战。空战打响前，三颗信号弹升起，随即敌我双方战机在清川江上空交织缠斗。 华龙毅在包围中拉高高度，甩掉一批追机，击落一架F-86，随即脱出包围圈。但敌机数量太多，华龙毅的战机最终还是中弹，左臂当场被击穿，鲜血浸透了飞行服。 弃机跳伞之后，落地的华龙毅遍体鳞伤，靠在山石边，连举枪的力气都快没了，才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等看清来人面孔，华龙毅才松了一口气，对方是个朝鲜人，"OK"是从别处学来的零碎英语词，两人鸡同鸭讲，却完成了这场救援。 此后，华龙毅被志愿军第39军护送，先到前线包扎所做了紧急处置，再经丹东辗转送到长春空军第一医院。左臂肘关节粉碎性骨折，弹片无法完全取出，华龙毅此后再也无法回到一线执行战斗任务。 在长春医院疗养的日子里，华龙毅遇到了后来的妻子赵宁，哈尔滨医科大首届五官科毕业生，也是那家医院第一位五官科医生。 战后，华龙毅被授予中国人民志愿军首位特等功，朝鲜民主主义人民共和国授予华龙毅军功章、国旗勋章和自由独立勋章各一枚。 1952年，华龙毅受命担任中朝人民空军联合司令部训练处处长，将参战各部的战役战术经验系统整理成文，留下了一批珍贵的战时档案。 1955年被授予中校军衔，此后转任石家庄第4航空学校副校长，继续为中国空军培养人才。 华龙毅于2009年辞世。华龙毅的儿子华山此后多年奔走，去俄罗斯、美国查档案，走遍国内探望父亲战友和烈士家属，只为让这段历史不被遗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