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北平解放第15天，国民党上将张荫梧被请去开会，半路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去市政府的路。 车窗外的街景越来越生疏，张荫梧手按膝盖，背脊渐渐僵直。来请他的执行科长常真坐在前排，笑容得体，全程没有多余的话。张荫梧想动，身旁侦查员的手已经稳稳按住了他。 这一幕发生在1949年2月15日上午。此时距北平和平解放，刚过去半个月。 张荫梧留在北平，外人看来是一件蹊跷的事。1948年底，东北野战军入关，平津一带被解放军合围，国民党系统内大批将领或随嫡系南撤，或跟着傅作义参与和谈。 张荫梧两条路都不在。他与蒋介石嫡系之间隔着一层，始终算不上核心圈子，调离走人的船票轮不到他。傅作义1949年1月31日促成北平和平解放，部队开出城外接受改编，张荫梧却悄悄转入地下。 他的判断是：共产党接管一座几百万人口的大城，必然乱。五万散兵游勇和七千多潜伏特务散落在街巷里，这才是他真正的底牌。 张荫梧此前在华北经营多年，手段不止一种。1920年代，他借助"四存学会"的儒学旗号在士绅圈子里积累声望，资助创办四存中学，与北方文化界和教育界建立了一张人脉网络。 "四存"二字出自程颐理学，意指存心、存性、存道、存制。张荫梧本是保定军校出身的职业军人，对程颐未必有多深的研究，他看中的是这块招牌在华北士绅社会里的分量。 靠着这层包装，他在军界之外多了一重"热心教育"的形象，日后招募人员、动员民众，都省了不少口舌。 到1948年底重回北平，这块招牌又被他重新拿出来用。四存中学的地下室，悄悄变成了枪支弹药和电台的储藏点。 他以师生情谊为纽带，秘密招募人手，纳入"华北民众自救会"的体系，同时通过电台向台湾和美国驻华机构传递情报、寻求外部支持。 然而张荫梧这一生，从来不是第一次拿"名义"做掩护做出格的事。 1939年6月，抗战正酣，冀中平原是八路军与日军反复争夺的核心地带。 吕正操领导的冀中军区在此深耕，民心聚拢。彼时担任国民党河北民军总指挥的张荫梧，与冀中八路军的摩擦日趋激烈，两边早已面和心不合。 当年6月，张荫梧以"联合抗日、共商军务"为名，邀请冀中八路军独立第四支队部分干部战士赴约。对方以为是寻常军务会商，毫无防备地赴约。 张荫梧却早已在深县（今河北深州市）一带调兵部署，将赴约人员诱入重围后突然翻脸，以优势兵力发动袭击。 这一仗打得毫无预警，数百名八路军战士就此牺牲，部分被俘干部随后遭到杀害，武器财物亦被悉数掠走。 此事震动延安。毛泽东在公开文章中斥张荫梧此举为"汉奸行为"。国共高层交涉中，深县惨案成为共产党方面抗议"反共摩擦"的最重要证据。 蒋介石迫于压力，表面上将张荫梧"撤职查办"，但没过多久便将其调任他职，实质上并未加以惩处。 1949年的北平。北平公安局侦讯处长冯基平的案头，摆着张荫梧的密报卷宗。新生的人民公安动作安静，2月2日接管旧警局后，肃特的网便悄然张开。 来自首的特务在登记处排起队，交出的枪支和电台堆成了小山。张荫梧看见这番景象，反而更笃定对方是在"心虚示弱"，加紧联络城外残部，将叛乱计划推进到了倒计时阶段。 他不知道，每一封密电、每一次密会，早已落在监视之下。 2月15日，常真只身登门，言辞恭敬，说叶主任想请张荫梧过去，谈谈北平教育界的情况。张荫梧整了整衣领，上了黑色轿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