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辅街头，公交车方向盘后面坐着的是女人，建筑工地上搬砖砌墙的是女人，田里开农业机械播种的还是女人——乌克兰正在变成一个由女性独自撑起来的国家，房子炸了可以重建，可那些再也回不来的男人，谁来替。
 
根据乌克兰统计局公布的数据，20至50岁适婚年龄段的男女比例已经严重失衡，每100名男性对应约127名女性，这是二战以来欧洲出现的最大规模性别断层。
 
造成这道裂缝的原因很残酷：男人要么死在了前线，要么逃到了国外，要么还在战壕里。
 
联合国的统计显示，战争爆发以来，逃离乌克兰的难民中约八成是妇女和儿童。
 
留下来的男性被大规模动员，甚至连征兵年龄都在不断下调。
 
乌克兰的人口金字塔上，25岁年龄段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缺口，整整一代青壮年男性正在从这个国家消失。
 
联合国的预测数据更加触目惊心——到2100年，乌克兰人口可能从战前的四千多万缩减至约一千五百万。
 
即便在战前，乌克兰已经是全球人口萎缩最快的国家之一，生育率长期低迷。
 
全面战争把这场危机推到了悬崖边上，生育率骤降至每名女性仅生育一个孩子，死亡率几乎是出生率的三倍。
 
2024年上半年，乌克兰境内仅出生了不到九万名婴儿，死亡人数却超过了二十五万。
 
结婚率也跌到了历史最低。
 
很多乌克兰男性因为害怕被强制征召，连家门都不敢出，更不敢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基辅一位快速约会活动的组织者说过一句话，大意是：男人们很害怕，只想待在家里躲起来。
 
当男人从社会生活中大面积消失，女人就不得不扛起所有的重量。
 
建筑行业里女性从业者的比例从战前的百分之八暴涨到了百分之四十以上。
 
中小学里女教师占了将近九成，医院里超过八成的医护人员是女性。
 
联合国妇女署的数据说得很直白：670万乌克兰妇女急需人道主义救援，性别暴力激增了百分之三十六，女性每周承担的无偿照护时间从战前的49小时上升到了56小时。
 
失业人口中，超过七成是女性。
 
她们一边扛着养家的活儿，一边还要照顾老人和孩子，累到没有喘息的空间。
 
这让人想起二战后的苏联。
 
那场战争让苏联损失了两千多万青壮年男性，战后出现了大量"寡妇城"，莫斯科以南的伊万诺沃就是其中之一，因为当地大量男性在抗击纳粹的战争中阵亡，整座城市几乎只剩下女人。
 
乌克兰的许多城市，如今正在重演这一幕。
 
二战后苏联的经验证明，性别失衡对婚姻和家庭的冲击是跨代际的，那场战争影响了此后好几代人的婚恋格局，离婚率攀升，非婚生育增加，社会结构出现深层裂痕。
 
乌克兰面临的挑战可能比当年的苏联还要棘手。
 
苏联毕竟有一个庞大的人口基数做缓冲，乌克兰没有。
 
战前四千多万人口已经缩减到了三千万出头，还有数百万难民散落在欧洲各国。
 
调查显示，旅居海外的乌克兰人中只有不到一半计划回国，而且这个比例还在持续走低。
 
年轻女性跑到了欧洲，在那里找到了工作、建立了新生活，很多人已经不打算回去了。
 
这意味着，就算战争明天停止，乌克兰也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正常的社会运转。
 
乌克兰人口与社会研究所的经济学博士格拉东说过，乌克兰面临的人口挑战是任何国家都未曾遭遇过的，即便达成停战协议，也不足以扭转大规模人口流失带来的长期影响。
 
德国联邦人口研究所的研究也指出，和平协议或许能带来一波短期的人口回流，可从长远看，人口萎缩的趋势几乎不可逆转。
 
西方国家天天讨论怎么帮乌克兰修桥铺路、重建基础设施，可钢筋水泥能解决的问题，终究只是表面。
 
一个国家失去了一代年轻男性，失去的是整整一代人组建家庭、养育后代、延续国脉的可能。
 
那些独自撑起整个家庭的乌克兰女性，她们扛得住一时的重压，可谁又能替她们扛一辈子。
 
参考信息：

《乌克兰全面战争三周年：应对妇女权利倒退与人口贩运多重挑战》·联合国新闻·2025年2月2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