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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遥游世:庄子教人的最高智慧》 漆园一梦蝶翩跹,物我两忘自天然。 得失常伴云

《逍遥游世:庄子教人的最高智慧》

漆园一梦蝶翩跹,物我两忘自天然。
得失常伴云来去,名利何须挂心田。
大鹏振翅九万里,蜩鸠笑之亦等闲。
君问至乐何处有,无待之境即神仙。

(开篇)

昔者庄周梦为蝴蝶,栩栩然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蝴蝶与?蝴蝶之梦为周与?此一问,千载之下,犹击人心魄。
罗素尝言,庄子乃东方最伟大之哲人,非教人避世逃名,而教人解脱自在。
今观世之人,逐利如群蚁附膻,竞名若飞蛾投火,终日营营,心为形役。当此之时,读庄子书,如饮清凉散,如服逍遥丸,令人顿觉天地开阔,精神舒展。

一、得失可有,何必执着

孔子厄于陈蔡,七日不火食,而弦歌不辍。子路愠见曰:“君子亦有穷乎?”孔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此儒者处穷之道也。然庄子之言更进一层:得失本无定,执着自招苦。

宋有荆氏者,善为楸柏桑。三围四围之木,求高名之丽者斩之;七围八围之木,贵富之家求椫傍者斩之。其未及围者,终其天年,枝繁叶茂。观此木之幸与不幸,岂非大小之辨乎?世人但知得之为得,不知不得之为大得。譬如溪水,激石则鸣,遇渊则静,顺势而行,终归大海。若执于一隅,则腐矣。

老子曰:“知足不辱,知止不殆。”儒家言“素富贵行乎富贵,素贫贱行乎贫贱”,释家说“随缘不变,不变随缘”。诸子百家,殊途同归,皆教人看破执着。
盖天地之大,何处不可容身?日月之明,何处不可照见?何必挂怀一时之得失,自筑樊篱以为牢笼?

二、名利可求,何必沉迷

楚王欲以千金聘庄子为相。庄子钓于濮水,持竿不顾,曰:“吾闻楚有神龟,死已三千岁矣,王巾笥而藏之庙堂之上。此龟者,宁其死为留骨而贵乎?宁其生而曳尾于涂中乎?”二大夫曰:“宁生而曳尾涂中。”庄子曰:“往矣!吾将曳尾于涂中。”

此非故作清高,乃真知名利之虚幻也。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盗跖死利于东陵之上,二者所死不同,其残生伤性则一。
今人见冠盖如云,则羡之;闻钟鸣鼎食,则慕之。殊不知戴冕旒者忧社稷,佩玉玺者虑权倾。
杨朱见歧路而泣,为其可以南可以北也;墨子见素丝而悲,为其可以黄可以苍也。
名利之途,歧路多而正道少,入其中者,鲜有不迷者矣。

韩非子云:“利不可两,名不可兼。”商鞅挟术以强秦,终车裂其身;吴王夫差争霸于黄池,卒亡国丧命。前车之鉴,后事之师。
管子曰:“君子使物,不为物使。”名利乃身外之物,可以暂假,不可久据。
譬如夏月纳凉,冬月向火,适意则止,何必筑台于槐安国中,作千秋大梦?

三、身可碌碌,心须湛然

庖丁解牛,手之所触,肩之所倚,足之所履,膝之所踦,砉然向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文惠君曰:“善哉!技盖至此乎?”庖丁释刀对曰:“臣之所好者道也,进乎技矣。”

观庖丁之解牛,非但解牛而已,乃养心之法也。世人皆曰忙,忙者心亡也。心若亡,虽终日闲坐,犹忙乱不已;心若在,虽案牍劳形,亦从容有致。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放心者,非放逸之谓,乃收放心而归于腔子也。

孔子困于匡人,曰:“文王既没,文不在兹乎?天之将丧斯文也,后死者不得与于斯文也;天之未丧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此心之定,何惧外扰?庄子更以“坐忘”为至境:堕肢体,黜聪明,离形去知,同于大通。非真忘也,忘其可忘而存其不可忘者,存其本心也。

荀子曰:“心虚一而静。”虚则能容,一则不杂,静则能照。心之本体,本自湛然清明,为物欲所蔽则昏,为事务所扰则乱。譬如潭水,风来则波,波定则清,清则万物毕现。人生在世,孰能无事?但能于忙中取静,动中求定,便是得力处。

结语:

夫大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蜩与学鸠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抢榆枋而止,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

世人多以大为无用,以小为得计。不知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夏虫不可以语于冰者,笃于时也。然庄子之意,非谓必大而后可,乃谓各适其性而已。大鹏不必笑蜩鸠之小,蜩鸠不必羡大鹏之大。知止而后静,静而后安,安而后虑,虑而后得。此得非外得,乃内得;非物得,乃心得。

今观世之所谓聪明者,多为小智穿凿,所谓谋略者,多为机心造作。殊不知最高级之聪明乃糊涂,最深沉之谋略乃淡然,最强大之姿态乃心如止水。
做一个表面普通、内心通透之人,不争不躁,不卑不亢,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活成一只翱翔九万里之大鹏,不被世俗捆绑,此乃庄子教人之逍遥也。

是故真得道者,和其光,同其尘,被褐怀玉,深藏若虚。不必逃于深山,不必遁于空门,即在红尘闹市之中,做一逍遥自在人。此庄子之所以为东方最伟大哲人者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