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手机屏幕亮了。又是那个熟悉的中介小伙。
“哥，有个好盘，楼层好，带电梯，价格还能谈，来看看？”
这样的微信，这三年，我收到了几十条。
我把手机扔在桌上，没回。
其实，他知道我买不起。我也知道他知道我买不起。
可只要小区一出新房源，他的邀约雷打不动地准时飞来。
我曾以为，拒绝几次，他就会知难而退。
结果，我还是去了。
推开门，屋子里一股空置多年的陈旧味儿。小伙子走在前面，皮鞋踩在地板上，“咚、咚”作响。
他没看我，蹲在墙角，用卷尺“咔哒”一声拉出金属条，在墙根比划。
“哥，这墙拆了，客厅大一倍。这房龄，这地段，只要你点头，我就能跟房东磨。”
汗珠顺着他鬓角流下来，滴在泛黄的瓷砖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窗外还没拆迁的旧楼，吐出一句：“我没钱，真的没钱。”
他没接话，卷尺缩回去，转头又去推另一扇卧室的窗。
阳光洒进地板，灰尘在光柱里跳动。他指着那里，声音提高了一个调：“哥，你看这采光，现在的房子哪有这种空间感？错过了真可惜。”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忙活，看他把这个买不起的屋子，描绘得像个家。
明明是徒劳，他却演得格外认真。
这次，他又发来了邀请。
“这次真不一样，比前两年便宜太多了。”
鬼使神差地，我又答应了。
我明明是个连房产证长什么样都记不清的穷人，却成了他雷打不动的“陪看员”。
是这年头房产中介太卷，还是我们的社交关系里，多了一层只能用“看房”来填补的尴尬？
这到底是谁在折磨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