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8年,山东乞丐武训靠“讨饭”30年,攒下良田230亩、钱3800吊,盖起了一座义学。但他没住进去,反而跪在穷人门口,求人家送孩子来读书,甚至愿意替学生家干农活。
读到这儿你可能想不通——一个要饭的,自己不识字,吃了一辈子苦,好不容易攒下一笔家业,不给自己买房子置地享几天福,却要跪着求别人家孩子来念书,这人到底图什么?
武训原本连名字都没有。他在家族兄弟里排行第七,村里人管他叫武七。七岁那年父亲死了,他跟着母亲沿街乞讨,一碗剩饭一家门地熬日子。十四岁开始给大户人家扛活,挑水、割草、推磨、犁地,什么粗笨活都干。可那时候不认字,就等于把脖子伸给别人掐。他在馆陶县地主李廪生家扛了三年活,每年工钱十七吊,一文都没预支过。有一年母亲病了他想支点钱回家,李廪生翻出一本假账,说工钱早就支光了,还叫家丁把他打得头破血流赶出门。
还有一回,一个秀才替他读姐姐托人捎来的信,读到"附上两串钱"时舌头一拐,把钱私吞了。武训去问,秀才反倒骂他财迷心窍。这种事搁谁身上都受不了,可他没处说理——你不认字,连被人坑了都拿不出证据。他在破庙里躺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不言语,爬起来以后念叨了一句话:"扛活受人欺,不如讨饭随自己;别看我讨饭,早晚修个义学院。"
从二十一岁起,武训重新端起了讨饭碗。这回他不是为活命,是为一件事——办学。他穿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衣裳,背个布口袋,手里拿把铜勺,走遍了山东、河北、河南、江苏。讨到好点的衣物饭食,转手卖掉换钱,自己只啃发霉的菜团子。为了多攒一个铜板,他给人推磨、拉车、挑水、收粪,驴不肯干的活他都干。更狠的是他还会表演"节目"——锥子扎自己、刀子割头皮、吞石头瓦砾、吃毛虫蛇蝎,只为博路人扔几个赏钱。他还把辫子绞了,只在额角留一小撮,打扮成戏台小丑,边走边唱自己编的歌谣:"我出力,你出钱,修个义学为贫寒。"
攒够一定数目的钱,他自己不敢揣着,打听到堂邑县有个举人叫杨树坊,为人正直,就跪到人家门口,把钱和账本托付给他帮忙放贷生息。杨举人被他这股劲儿震住了,不仅答应替他管钱,还捐了银两。有了本钱,武训又陆续买入田产出租,租金全数转入办学基金。到四十九岁那年,他已置田230亩、积资3800余吊。
光绪十四年,武训在堂邑县柳林镇东门外盖起了第一所义学,取名"崇贤义塾"——二十间瓦房,占地近四亩,分经、蒙两班,当年招了五十多个穷孩子,一分学费不收,日常开支全从学田收益里出。
学校是盖起来了,他最愁两件事:请先生、招学生。他打听到本地有名望的儒师,一个一个跪到人家门前去请。开学那天他备了酒席请先生和当地绅士入座,自己恭恭敬敬站在门外,一口不吃,只等散了席捡点剩菜残羹。平日里他到学堂转,看见先生在睡觉,就跪在床前默默流泪,吓得先生从此再不敢晚起。看见调皮捣蛋的学生,他也不打不骂,往地上一跪,说:"读书不用功,回家无脸见父兄。"那些顽童哪受得了这个,一个个红着脸埋头读书。
穷人家不肯送孩子来念书,原因很实在——少一个人手干活,家里就少一口饭吃。武训挨家挨户去跪,说自己可以替学生家下地干农活、挑水劈柴,只要让孩子去念书就行。他不娶妻不生子,别人劝他成个家,他唱道:"不娶妻,不生子,修个义学才无私。"有人劝他给自己买副棺材,他大笑说:"路死路埋,街死街埋,死了自有棺材。"
第一所义学办起来之后他没歇手,继续讨饭攒钱,又接连在馆陶县杨二庄办起第二所、在临清御史巷办起第三所。三所义学,全是免费的,全是跪出来的。
光绪二十二年四月,武训病倒在他亲手创办的御史巷义塾里。他不肯占一间屋子,躺在屋檐底下,只喝几口开水。《清史稿》留下了他最后的样子:听见学童琅琅的读书声,他睁开眼睛笑了。出殡那天,堂邑、馆陶、临清三县乡民自发赶来,送葬队伍绵延不绝,人山人海,有人低声说了一句:"谁说武训没有儿子?"
一个乞丐,一辈子没摸过书本,却让无数穷孩子摸到了书本。他活着的时候睡破庙、吃霉粮,死后万人送葬,葬在他第一所义学的旁边。再回过头去看那句话——到底图什么?他没有留下答案。但那些从三所义学里走出来的穷孩子,替他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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