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咣当一声，提示即将到站。过道里已经站满了人，大包小包堆在脚下，空气里混着泡面和汗味。
就在这时，我对面中铺的帘子，“哗”地一声被拉开了。
一个女人坐了起来，被子滑下去，身上只穿着内衣。
整个车厢好像瞬间被按了静音键。前一秒还在抱怨拥挤的大叔，嘴巴半张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边。旁边一个正拧开瓶盖喝水的小哥，手就那么悬在半空。
所有人都收拾好了，就等下车。只有她，像刚睡醒。
她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完全无视周围几十双眼睛，慢悠悠地从枕头下摸出叠好的衣服。
她就那么坐在铺位上，拿起T恤，从头套进去，整理好衣角，再拿起长裤，一条腿、再一条腿，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卧室。而车窗外，站台的灯光已经一根根地闪过去了。
等她穿戴整齐，开始收拾那点行李，我实在没忍住，探了探头问她：“车上被子那么多人盖过，你就这么睡啊？”
她把小包拉链拉上，扭头看我，一脸理所当然：“不脱光我睡不着。”
说完，她拎着包，从铺上一跃而下，挤进门口等下车的人堆里，就像一滴水融入了大海。
车厢里，之前那种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
你说，这到底是真性情，还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