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2年，李定国打出了大明朝最高光的一刻——两年内接连斩杀清朝两位亲王，把清廷吓到险些放弃西南七省。整个南方都在等他翻盘。就在这时，他派密使找到郑成功，递上一份合击广东的计划。这一合，汉人政权或许真能守住半壁江山。但最后，这局棋彻底烂了——不是因为清军太强，而是因为自己人。

李定国这个人，出身比谁都低。1621年，他生在陕西，家里穷到揭不开锅，10岁被张献忠收为义子，从此跟着义父东打西杀。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在农民军里摸爬滚打出来的穷小子，后来竟成了大明朝最后一根顶梁柱。

清军入关之后，大西军从流寇摇身变成了抗清主力。李定国带兵连破桂林、衡阳，斩孔有德、尼堪两大亲王，史称"两蹶名王，天下震动"。顺治皇帝开会讨论要不要放弃西南七省。这是南明最后一次，也是最强一次的反击窗口。

李定国看得清楚，单靠云贵一块穷地，迟早被清军耗死。他密使翻山越岭找到郑成功，计划很简单：你我两军东西夹击打下广东，再沿江北伐，南明未必没有机会。为了表示诚意，他甚至提出两家儿女联姻。

郑成功怎么回？他没拒绝，也没答应，含糊其辞。

信使来了一拨又一拨，郑成功每次都说"正在筹备"，就是不给出兵日期。1653年，李定国等不住了，先打。他亲率大军攻入广东，连下廉、雷、高三府，形势一片大好。郑成功，还是不来。清军援兵滚滚而至，李定国孤军深入，只能退。消息传回，郑成功演了一把震怒，把出战不力的将领捆起来打了板子，然后……继续什么都没干。

1654年，李定国卷土重来，这回打到新会城下，把城围死，等郑成功从海上南下接应。等了几个月。等来的不是郑家水师的旗帜，而是清军的大规模反扑。城内百姓粮尽，死伤无数；城外李定国的军队也打到了油尽灯枯，最后退回南宁，身边只剩六千人。

那段时间，郑成功在干什么？在跟清廷谈判。他一边跟李定国说"马上来"，一边跟清朝使者坐下来谈条件。他打的算盘很清楚：如果李定国打赢了，南明恢复半壁江山，自己这个隆武帝旧臣在永历朝廷里的位子，必然不如李定国。倒不如让他跟清军互相消耗，自己在东南养精蓄锐，等机会。这一手，澎湃新闻引用的史料里有明确记录。

前面是清军，后面还有孙可望。1657年，孙可望野心膨胀，截断李定国的粮草后援，逼得李定国先回头平叛。大西军的元气，就这么在内讧里耗光了。

1659年，清军三路大举进攻，云南失守。李定国率六千残兵在磨盘山设下伏兵，等吴三桂钻进来。伏兵已经就位，只要清军一进山谷，就是全军覆没。就在这时，一名部将跑去向清军告了密。吴三桂及时止步，伏击功亏一篑。战斗依然打响，三分之二的士兵倒在了山里，清军十八名将官也被击毙。但结局，已经改变不了了。

史学家顾诚在《南明史》里写下这句话："此机一失，南明再无复兴之望。"

李定国与郑成功，是那个时代南明最后的两颗星。一个在西南死撑，一个在东南经营。两人若能真正合力，以清军当时立足未稳、民心动荡的局面，未必没有一搏之力。但他们终究没能握手。不是理念不同，是各自都在算一本账——谁的地盘大，谁的兵多，谁在朝廷里说话算数。大明，没有先败在清军的铁骑之下，而是先败在了自己人最短视的那点私心里。

李定国死于1662年，在中缅边境的勐腊，临死留下一句话："宁可死在荒野，也绝不降清。"明朝遗老刘彬为他写诗："凛凛孤忠志独坚，手持一木欲撑天。"他一个人，撑了太久。


【主要信源】
顾诚《南明史》，人民出版社，1997年
〈李伯重｜小问题，大历史：全球史视野中的"永历西狩"〉，观察者网，2018年7月
〈残酷的皇权：为何南明不能团结一致抗清？〉，澎湃新闻，2020年11月
〈李定国〉词条，百度百科（引《清实录》《南明野史》等原始史料）
〈明郑〉词条，维基百科（引郑成功相关史料及清方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