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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武曌,意为日月当空。这是我为自己造的字。千百年来,人们记住了我的称号,我的冷

我叫武曌,意为日月当空。这是我为自己造的字。千百年来,人们记住了我的称号,我的冷酷,我的无字碑,却很少有人记得我也是一个从幽暗中走出来的人。
我并不是生来就要做皇帝,但命运是一座没有回头路的阶梯,我一步步踏上去,不是因为我想登顶,而是因为每一步的背后都是万丈深渊。当我想回头时,才发现身后的台阶早已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我第一次被带入长安是14岁。马车的帘子外,是我从未见过的繁华,朱雀大街笔直如剑,坊市鳞次栉比。可我知道,那不是属于我的世界,属于我的是深宫。那座宫殿是世界上最华丽的牢笼,无数的女子像是被精心豢养的金丝雀,在笼中争宠、献媚、逢迎。
她们的羽毛有多么鲜亮,她们的鸣叫就有多么凄惨,我只是沉默地站在角落看着她们。我明白,太宗皇帝那位如日中天的天可汗,不是靠美貌能够打动的,他是一轮烈日。靠得太近,只会被灼伤,他不需要另一团火,所以我不急。深宫的墙太厚太高,我必须等。
在太宗那一片刺眼的光芒下,我第一次见到了李治。那个时候,他还是一个被父亲的强光所忽略的小王子,瘦弱安静,目光里藏着常年压抑的委屈和敏感。我却从他的眼中看到了我从未在太宗那里见到过的东西:太宗皇帝需要的是臣服与理智,他需要的是理解,需要温暖,需要有人能站在他的身边,拨开他父亲留下的巨大阴影。
太宗去世后,我被打入感业寺,那是我人生的至暗时刻。剃去长发,换上青袍,每日伴着青灯古佛,那不是黑暗,那是死寂。我以为我的故事就该到此为止了。一个才人,一卷草席,这就是后宫女子的最终归宿。
我以为我已经从那个阶梯上摔了下来,摔得粉身碎骨,但是李治登基了,他把我从那一片死寂里重新捞了起来。他亲自把我迎回皇宫,想迎回他遗落的一道光。可我知道,他迎回的不是武才人,而是他人生里唯一能握住的拐杖,唯一能信任的同盟。他把我重新放回了那座更血腥、更残酷的阶梯之上。
当我成为皇后时,整个朝堂都在颤抖。我看那些士大夫的眼中充满着恐惧与不信,他们无法接受一个女子,一个从才人到尼姑再到皇后的人,竟然能走上最尊贵的位置。可是他们不明白,我并非与他们争,我是在为这个王朝补上最需要的那一块决断力。
我开始介入政务,二圣临朝,他们这么称呼我们。李治身体弱,我就替他站在前面。有人说我违礼,有人说我僭越。可当我不在朝堂时,那些老臣子就会在奏折上逼他,质疑他,折磨他,让他头风发作,夜夜难眠。于是,我站了出去,我替他听证,替他决断,替他扛下了所有的恶名,我不需要天下人喜欢我,我只需要大唐稳住。
李治去世的那一年,我仿佛失去了半个身体,那是我一生中唯一真正感到寒冷和恐惧的时刻。我手握着他传给我的权印,那上面还留着他的温度。我才发现,我不是在替他扛天下,我们是在一起扛。而现在他先放了手,我被独自留在了风暴的正中央。
我不能倒,大唐需要稳住,皇室需要我镇,边疆需要我守,朝堂更需要我压得住。我的儿子们,他们是好孩子,但他们仁善也软弱,守不住这片江山。是时代,是命运把我推上了最后一步。
直到晚年,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年不是我,大唐会不会更好?可转念一想,没有我,大唐是否能够躲过那些足以颠覆皇权的门阀风暴呢?我这一生从未向命运低头。
若命运要我沉默,我偏要让天下听见我的声音。若传统要我屈膝,我偏要让后世记住女子也能执掌山河。我不是为了权力而活,我是为了让这片天下在风雨飘摇中稳稳地站住。
当我闭上眼的那一刻,我知道千年之后人们会争论我,误解我,指责我,可我不在意。我留下一块无字碑,不是谦逊,也不是自傲,而是因为我这一生早已超越了文字所能定义的一切。我生来就不是谁的附庸,我生来就是让天下看到日月可并立于九天之上。我叫武曌,我就是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