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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7月,蒋介石任命赋闲多年的王家烈为贵州绥靖公署副主任,王家烈是曾经的“

1949年7月,蒋介石任命赋闲多年的王家烈为贵州绥靖公署副主任,王家烈是曾经的“贵州王”,在蒋介石的中央担任中将参议员多年,现在任命他做绥署副主任,明显是想让他做炮灰。


贵阳的军政机关在1949年夏天还在发文。
公文一层层盖章,名字一个个添上去,好像局面还能被收拢。7月5日,王家烈被放进贵州绥靖公署,职务是副主任。主任是谷正伦,省主席、保安司令几个口子也压在谷正伦身上。王家烈的位置摆在旁边,听着高,摸到手里却轻。

贵州那时不缺头衔。
缺兵,缺粮,缺能让县里保安队真听话的人。南京退到西南后,贵州被要求顶住一阵,至少要把路口、仓库、城防撑住。可这种撑法很难看,表面是调兵布防,下面就是催粮、编队、找旧人、借名声。

王家烈这类旧地方人物,刚好能被拿出来用,熟人多,旧部多,贵州人还认得他的名字。

名字一进公文,事情就变了。

王家烈早尝过这种滋味。十几年前,他还是贵州省主席兼第二十五军军长,黔军在手,贵阳和桐梓之间的许多关系都绕不开他。

中央红军进贵州后,中央军也进来。
红军离开贵州,王家烈手里的军队却被拆开,省主席和军长都丢了。他去了中央,挂军事参议院中将参议。

中将是真的,参议也是真的,可没有部队,真到用人时,能调动的东西已经很少。
这个中将参议的位置挂了很多年。

抗战时,黔军旧部在前线打仗,王家烈也有过带兵念头,位置却很快又被收回。

等到1949年再叫他回贵州,时局已换到败退阶段。南京没有从容安排人的本钱,西南也谈不上慢慢经营。王家烈被点出来,重新掌权谈不上,他的旧贵州身份被推到了前面。

1948年的一票,还夹在两人中间。
副总统选举里,王家烈偏向李宗仁,没有按蒋介石想要的路子去捧孙科。李宗仁赢了,蒋介石心里不会没数。

一个曾被拿掉兵权的贵州旧人,又在国民党内部大争夺里站到桂系那边,隔年却突然被派回贵州,蒋介石和他之间隔着1935年的旧账,也隔着1948年的投票。
国民大会上的票数也很刺眼。
李宗仁一千四百三十八票,孙科一千二百九十五票。

差距不算天塌地陷,却足够让蒋介石记住那些没有站队的人。

王家烈从贵州下来,手里没有兵,身后却还有一片旧关系。这样的人可以压地方,也可以被放在责任前面。

副主任这个位置,保留了他的名义,也保留了把责任分出去的余地。

公署名义之下,是贵州自己的乱。
谷正伦要管省政,要管保安,也要应付绥靖公署的军事名义。县里要交粮,地方队伍要扩编,旧军官要安抚,南京还要从这片山地里挤出仅有的一点人力物力。

王家烈若真坐进去,先碰到的会是这些具体差事。

差事一多,账就会往人身上落。7月18日,第二野战军前委决定五兵团进军西南。这个日期离王家烈受任不到半个月。贵阳桌面上还在排座次,远处的行军路线已经压过来。

贵州山多,路窄,县城分散,守起来费劲,撤起来也不轻松。绥靖公署需要的是能把各处力量拢到一起的人,可王家烈手里已经没有当年的黔军。

旧部认他,是旧情;肯不肯跟着打一场末路仗,又是另一回事。

他在桐梓没有急着动。这个选择没有喊声。一个老军人不去接差,比写一封长信还明白。去贵阳,就要替一个正在下沉的政权站台;不去,至少不用把自己的旧关系重新押出去。

蒋介石递来的职位,带着贵州旧日的面子,也带着败局里的账。

有些人或许还等他出来。
旧部要看他的脸色,县里要听风向,南京派来的官员也需要一个贵州本地人的名字压住场面。可王家烈若坐进公署,接下来就避不开一件事,替谁开口。

文件会送到他面前,旧人也会找上门,推开不容易,接住更难。
替南京催粮,乡里会记账;替地方求缓,南京会疑心;替旧部说话,谷正伦那边未必让步。副主任的桌子不大,摆上来的难处却多。

到了秋天,局面更紧。
解放军向西南推进,贵州各路力量还在补名册、调防线。贵阳城里仍有命令发出,县城里也有人等上头说法。可命令传到下面,常常已经慢半拍。枪不够,粮不够,人心也不够。

王家烈的名字能让一些门暂时打开,却挡不住大路上越来越近的队伍。

11月15日,贵阳解放,国民党在贵州的许多安排来不及长成真正的抵抗。王家烈没有去台湾,也没有在本省拉出一支残兵同解放军缠斗。他停在旧关系和新局势之间,身上有旧军阀的痕迹,也有被蒋介石反复使用、反复搁置后的旧账。

王家烈当过一省之主,同红军打过仗,也享过地方权力的好处。
可1949年这件事里,他的处境很窄。南京需要他的贵州名字,却不给他真正的贵州权力;需要他出面收拾残局,却不会替他承担残局。

副主任三个字落在纸上,能支配的枪粮并没有随同送来。

贵州山路在那年秋天还照旧绕。公文可以从南京到贵阳,再从贵阳往县里发,王家烈的名字也能被印在任命名单上。

可桐梓那边没有动出一场新的队伍。官印落下去,纸面干了,人却没有走进那间屋子。